“回师父,收到了!”陆通恭敬拱手应道。
他面露疑惑之色:“不过,唐门老门长求医,怎么会求到我这里来?”
左若童温和一笑,随后解释道:“你在济世堂坐诊,声名远播天下!
就连刘先生也是多次称赞于你,言你医术远胜于他,世人都夸你是新一代杏林圣手呢。”
陆通听后恍然大悟,知道八成是自己在济世堂的问诊方式太过“特立独行”,这才导致了如今这般的结果。
“好吧,唐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我就这就去一趟,刚好我也有事找他们。”
说着,陆通从怀中掏出数份阴阳纸递了过去。
左若童接过一看,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才平静了几日,倭人真是亡我神州之心不死!”
陆通颔首道:“这就是一群被逼到了穷途末路的疯子,只能不停地向外扩张。
我早有预料,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因此一直暗中让人留意着。”
左若童点头道:“你做得很周全!”
接下来,师徒二人相互交换了一番彼此的想法后。
左若童忽然叮嘱道:“唐门老门长,我是见过的,算起来他比我大上不少。
他们那一门向来不善养生,我估计他可能大限临近。
求医问药或许是假,想看看澄真才是真正的目的。”
“澄真师兄?”陆通眉头一挑:“她…和唐门老门长有关系?!”
从澄真被逼急时,偶尔蹦出来的方言来看,陆通猜到她极有可能是蜀中之人。
只是,没想到,她竟和唐门还有渊源。
“没错!”左若童颔首道:“老门长是她外祖父。”
“倒是不曾听她提起过!”陆通闻言颇感意外。
左若童叹道:“她…不太喜欢提起过去,山上大多人都不知晓此事。”
接着,他为陆通细细讲述了起了往事。
原来,澄真母亲竟是唐门老门长的独女,只是因为先天不足的缘故,导致无法修行。
按照唐门的传统,澄真即便不能加入唐门,她也应该招婿上门,给老门长延续香火。
要知唐门发展到如今,虽以唐姓划分为内门和外门,但是内门早已逐渐式微。
除了人口比例悬殊之外,更重要的是唐门绝学——丹噬。
此时的唐门,内外之别非常分明,只有内门弟子,方有资格修习丹噬。
而只有掌握了丹噬的内门弟子,方有资格成为唐门门长。
而长久以来,死在修习丹噬之上的内门弟子,从不在少数。
这也让唐门内门的处境,愈发微妙起来。
为了保证唐门内外的平衡,唐门甚至放开了限制,允许外门优秀弟子,改为唐姓加入内门。
可想而知,每一个真正姓唐之人,身上都肩负着沉甸甸的,延续香火的重任。
但,狗血的剧情来了,澄真母亲不愿招婿,和一普通人相爱了,老门长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
父女俩自此彻底决裂,澄真母亲和父亲后来远离蜀中生活,遇上了饥荒与瘟疫,逃到了闽地。
在父母染病身亡后,年幼的澄真流落街头,卖身葬父母,被左若童领回山上来。
多年前,唐门这边曾顺藤摸瓜,表明了澄真的身世,询问其是否愿意改回唐姓,重回唐门。
结果,被澄真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绝了,甚至就连蜀中,她都一直不愿踏足一步。
陆通听后,心中一阵感慨,唐门的制度,作为后来人,是无法评价其对错的。
特殊的规则,在特殊的时代之中,自有其存在的道理。
左若童扫了一眼西侧大厢房,轻叹道:“你走之前,去劝一下澄真吧。
生死除外,再无大事,人死之后,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是!弟子定尽力而为!”陆通拱手应道,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左若童道迟疑片刻,出声叫住陆通。
“师父,可还有其他吩咐?”陆通回头问道。
左若童看着陆通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弟子,照理来说,我不该过多过问你们的…私事。”
陆通心中顿时略感尴尬,他大概猜到师父左若童要说什么了。
“您在我们心中,如师又如父,不存在什么该不该的说法,有什么话您尽管直说。”
左若童点点头,继续说道:“咱们山上,常年就只有澄真一位女修,我平常也是不知如何管教,这才让她的性子,难免有些…孤僻。
但我知道,这孩子本性不坏,且早慧通透,只是有时,过于敏感罢了。
通儿,你是男子,日常言辞之间,不妨多让着她些,若是……”
左若童顿了顿,接着说道:“若是,你日后心思有变,你答应为师,莫要伤她,可好?”
抬头看着师父左若童眼中期盼的目光,陆通心中一阵动容。
常年的陪伴,或许师父和澄真之间的感情,不是父女,也胜似父女了。
陆通直视左若童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道:“师父,放心!
我永远不会让人伤着她的……包括我自己!”
左若童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直接转身走向练武场。
那里已经正式入门的柳玲珑,正和众多门人弟子,一起在盘膝打坐。
陆通则直奔西侧大厢房,远远地就看到,正拎着个水壶,在门前给花草浇水。
只是,她的心思,明显不在浇水之上,眼见水都从盆栽当中溢出,她似乎还浑然不觉。
“别浇了,再浇就淹死了!”陆通走进后,打趣道。
澄真后知后觉,这才赶忙停手,她疑惑地抬头看了一下天色:“天都没黑了,你过来干嘛?”
陆通佯装愠怒道:“你说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过来找你,就全是为了那点破事儿不成!”
“还不都是你教的!”澄真往他腰间瞥了一眼,淡淡道。
“除了那点破事儿,你何时白天会来我这里?”
陆通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他嘴角一勾坏笑道:“那我也不装了!”
他脚尖轻点,沉声喝道:“巽字.隔音结界!”
澄真吓了一跳,下意识后跳开来,她双手护在胸前,压低声音惊呼道:“大白天的,你当真疯了不成?”
“开个玩笑嘛!别当真!”陆通笑呵呵道。
见静音结界并未生起,只是自己反应过度,澄真顿时没好气地白了陆通一眼。
“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我刚从师父那边过来!”陆通笑着说道。
澄真闻言顿时一怔,随后她拿起水壶,不紧不慢地浇起水来。
“你都知道了?”
“嗯,知道一点。”陆通直言不讳。
“师父,让你来劝我?”澄真接着问道。
“对!”陆通再次点头承认。
“不过,这一次,我想违背师命。”
澄真诧异地回过头来,要知陆通向来是极其听从师父左若童的话的。
“我老家有句话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
说着,陆通伸手将澄真身体转过来,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你做的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澄真闻言一愣,半晌,突然忍不住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