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通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山下的城镇。
此时,天色虽然刚刚放亮,但城镇中已经有不少早起赶集做买卖之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陆通直奔城镇中心,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段,宽敞气派的有间客栈正在此地。
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身穿绫罗绸缎,脸上有疤痕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一见到陆通,此人连忙快步迎上,笑脸相迎:“东家,您来了,可曾用过早膳?”
“嗯,吃过了,老秦啊,你别这么客气!”陆通笑道点头示意。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此人正是陆通的手下的大掌柜秦五,秦掌柜闻言,一边引着陆通往里面走,一边笑着回道。
“东家放心吧,都备好了!您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一间宽敞的房间,眼尖的侍者提着茶壶,就要进添茶,却被秦五夺下了茶壶。
他挥手轰走侍者,一把将房门关上,要亲自为陆通斟茶倒水。
却被陆通一把拦了下来:“不喝了,赶时间呢!”
他看向房内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投过去疑惑的眼神:“哪些是我扫墓要用到的东西?”
秦五伸手一指附近单独摆放的一堆东西,回答道:“祭祀所用到一系列的用品,都在这里。
菜蔬点心都是厨子们,今早现做的!外面马车,我也提前备好了!”
“有心了,马车就不用了!”陆通一挥手,那一堆祭祀用品便被收进乾坤袋中。
秦五眼神一缩,随后连忙回过神来,当作无事发生一般,静静地在一旁垂首默立。
跟着陆通这么多年,他秦五眼界大开,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
对于异人界的事情,他多少也都知道一些门道。
而秦五一直以来所坚信的生存之道就是:少看、少言、多做。
陆通接着又拿出一个乾坤袋,扭头看向另一边堆放在一起的物品,开口问道:“这些是给天师府的年礼?”
“是的!”秦五连忙从怀中掏出数张手写礼单:“您让我看着置办,我就参照每年给三一的年礼,其中有……”
“好了,好了!”陆通摆摆手,打断道:“你看着办就好,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东家您太抬举小人了!”秦五也不再强求,笑着收起了手写礼单。
陆通举起手中乾坤袋,对着房间一角一扫,顿时所有的年礼都消失不见。
接着,向身后随手一抛:“接着!”
秦五手忙脚乱地接过乾坤袋,小心翼翼地捧在双手中。
不等他开口发问,陆通说道:“年礼都在这个储物法器中,连这个法器一同转送给天师手中!”
“走快捷通道!”他补充道,接着转身就欲离去。
“是!”秦五恭敬地应道。
“东家,留步,我给您汇报一下近期的……”
“不必了!”陆通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逐渐富态起来的秦五,自信笑道。
“你事办得不错,我都看在眼里!”
秦五闻言面色一喜,心中却忍不住一颤,他知道陆通的这番话,一点都不假。
自从陆通将有间客栈的情报网络,从他手中剥离,转交给了严掌柜后,他就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一是开始担心陆通是否开始不再信任于他,二是他心中清楚,一定有客栈的眼线,在暗处盯着自己。
“你啊,年纪也不小了……”
秦五身体一僵,猛地抬头一脸错愕地看向陆通。
正在他心灰意冷,以为即将要被彻底扫地出门之时,陆通却笑着拍了拍他肩膀。
“你家小子在在山上表现不错,为人也蛮机灵,就是炼炁天赋差了些。
虽入门了,但是此生,恐怕难有大成就。
回头,你们商量下,他要是愿意,你就亲自带他几年,渐渐把手头的活交给他打理。”
陆通看着一脸错愕的秦五,想起对方近些年一直兢兢业业,也不曾懈怠,便出言宽慰。
“我说过了,老秦你好好干,我保你富贵一生,绝不食言!
现在你年龄不小,又挣了这么多钱,活交给你儿子打理,你啊,往后就好好享受富家翁生活吧!”
说罢,他便扬长而去,徒留秦掌柜神情复杂地愣在原地。
半响,红着眼眶的秦掌柜,对着陆通背影,深深地躬身行礼,扬声道:“多谢,东家!”
………………
来到陆家祖坟,只见坟前打理的整齐,各种纸钱碎屑、花圈纸扎,一应俱全。
甚至就连鲜花供品等,都是今天才摆放的,肉眼可见的新鲜。
混到现在这个地步,许多事情根本都不用他操心。
不管是三一门,还是李家,或者秦五这些人,都会自发地帮他处理好这些琐事。
如往常一般,摆上所有祭品,简单祭祀之后,陆通便转身离开。
虽然两世都没有享受过父母亲情,但这一世父母的救命恩情,他认!
甭管对方的初衷,想救的到底是不是他这个人,但结果确实落在了他身上,所以,他承这个情!
他自己本人也十分享受这个过程,毕竟,上一世,他可是想祭祀父母,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坟头。
因此,每年的祭祀,他都会尽量抽出时间,亲自过来。
……………………
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上,路面冷冷清清,附近的居民大多才刚刚醒来,正在烧火做饭。
然而,一座小院门前,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小院门前悬挂着济世堂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门内的青石板路被过往的人踩得发亮,院中的空地上也挤了不少人。
有短褂布衫的汉子扶着咳得直不起腰的老父,有挎着蓝布包,抱着脸蛋通红,哭闹不止的娃娃。
娃娃的哭声,混杂着咳嗽声,以及街坊邻里之间的寒暄声,在小院之中此起彼伏。
再往前,是一个宽敞的大堂屋,入入眼帘的,便是满墙满地的红色药柜。
数个年轻灵活的小伙子,正在药柜之前双手上下翻飞,不停穿梭奔走。
抓药配药打包,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药柜两旁则摆着数个长条方桌,十数位大夫,正不停地给患者号脉问诊。
随性扎着侧马尾的端木瑛,正端坐在长桌之后,她指尖正轻搭在面前老妇的脉门上,神情专注无比。
待仔细问了老妇两句相关症状,待得到肯定答复后。
她视线未抬,只淡淡瞥向身侧,手拿毛笔,垂手立着的小学徒。
济世堂弟子入门一年后,便要逐渐转为学徒,跟着正式的大夫,一边打下手,一边积累相关经验。
“此脉沉细而缓,兼见畏寒肢冷,是脾肾阳虚之象,若要温阳健脾,君药选干姜,佐药当配何物?”
端木瑛的声音轻柔,不高不低,刚好落进学徒耳里。
考较来得随口,却正是诊脉当下的对症之问,是最实在的现学现用。
那小学徒脸倏地红了,他眼神慌慌地瞟着桌上的脉枕,嘴皮子动了两下,嗫嚅道:“配、配黄芪?”
见端木瑛不语,眉头微蹙,他又慌忙改口:“是、是白术?”
学徒的声音有些发虚,见端木瑛依旧沉默不语,他头埋得更低,攥着笔杆的指节都有些泛白。
端木瑛没再追问,她正专心地给下一位患者号脉,见状,正要点拨小学徒两句。
突然,一道清润的男声忽然从旁插了进来。
“佐以附子,温肾散寒,再配山药健脾固涩,干姜温脾,三者相伍,才合脾肾阳虚的证型,黄芪白术偏补气,单用恐温阳之力不足。”
声音不算洪亮,却压过了外头的嘈杂,堂屋里瞬间静了一瞬,连那执笔的学徒都下意识抬起了脑袋。
端木瑛身体一怔,但也并未多想,只以为是学徒忽然开了窍,注意力依旧在指尖的诊脉之上。,
“还算开窍,知道附子温肾……”
话刚说到一半,她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了,这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她猛地抬手头,只见身形挺拔的陆通,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大个子!”端木瑛眼神瞬间一亮,她下意识就要站起身来,想到手头还在诊脉,便又连忙坐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闭关吗?”
“提前出来了!过来看看你!”陆通笑着回道。
端木瑛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随即她看了下眼前的患者,迟疑道:“我今天……可能没空!”
“没事,我来帮你吧!”陆通说着,越过长桌,在端木瑛身旁落座。
端木瑛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她转头冲一旁的小学徒道:“你先去其他地方帮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