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尖锐刺耳、充满了熟悉气息的鹰唳声,如同惊雷般在他头顶炸响!
少司祝魁梧的身形猛地一滞,随即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空中。
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追星赶月,瞬间俯冲至他身前。
陆通稳稳站在小金那宽阔的背脊之上,宛如天神下凡一般,居高临下地看着司祝。
原来,为了预防山上这些人狗急跳墙,或者一些漏网之鱼逃走。
众人简单制定的作战计划,便是兵分两路。
由一众仙家们一路横推过去,其他人紧随其后进行收尾清扫工作。
而陆通和新收服的坐骑小金,则凭借飞行的机动性,在高空盘旋,封锁了所有下山的退路,专门负责抓捕一些漏网之鱼。
柳玲珑从他肩头露出身影,娇声喝道:“呔!你这恶人,跑得挺快!
嘿嘿,不过可惜,你选错路了。”
少女毫无心机的声音响起,听在少司祝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
看着眼前的金色巨鹰,他一时间如坠冰窟,瞬间丧失了所有的逃跑力气。
这头圣兽的飞行速度有多快,日常负责喂养的它的少司祝,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看着平常对他们爱答不理,甚至不允许他们太过靠近的圣兽,如今却心甘情愿地沦为他人的坐骑。
少司祝的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他仰头嘶吼道:“圣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是我们将你从懵懂得炁之时,一路培养到如今这般强大。
这期间,我们给你提供了多少信仰之力和天材地宝。
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对我们啊?!”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用昔日的恩情唤醒小金。
小金不屑地一昂头,甚至都懒得看少司祝他一眼。
它又不傻,这些人表面上对它百依百顺,倾尽全力供养它,暗地里却在它体内布下隐秘禁制。
虽不能长期控制,但在关键时刻,真要生杀予夺,还不是完全取决于他们一念之间。
这些人根本没安好心,平常哄着它,也只为了更好地利用它的力量而已。
所谓的恩情,不过是天大的笑话罢了!
陆通闻言,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蠢货。”陆通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即抬手一挥:“小金,废了他!”
“噗嗤、噗嗤!”
小金翅膀猛地一振,一双锋利如钩的黄金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从少司祝的四肢划过。
少司祝瞳孔骤缩,手中的护身玉坠,瞬间放出耀眼的白光,将他周身护住。
“咔嚓!”
但是无用,护身法器,在小金的金芒面前,根本形同虚设,顷刻间耀眼的护身白光,便如玻璃般崩碎开来。
“啊——”
少司祝的四肢齐齐横飞出去,切口平滑如镜,瞬间鲜血喷涌,染红了雪地。
他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重重摔倒在地,钻心的疼痛让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趴在地面疯狂抽搐打滚。
口中更是发出阵阵绝望的惨叫:“爹,救我,快救我啊,爹……”
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滚出老远,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手中还死死抓着那半块破碎的匣子碎片。
……
山顶之上,被亲儿子一抛,摔得头破血流,差点当场断气的大司祝。
看到这一幕后,身体猛地一颤,最后一丝血色也从脸上褪去。
圣兽的反噬、族人的惨死,儿子的背叛……这一连串的打击,彻底摧毁了这位老人仅存的心气。
他心灰意冷地瘫坐在地上,看着身后一个个瑟瑟发抖,面如死灰的族人,又看了看身前虎视眈眈的众仙家。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
目光越过众仙家,看向后面的廖胡子,嘴角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廖……廖兄弟……可否出来一叙!”
廖胡子将手中长烟杆,在鞋底磕一磕,直接别在了腰上,随后缓缓走上前来。
“大司祝,按辈分来说,您是前辈,您开尊口,面子我是一定要给的。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不妨直说吧!”
大司祝声音沙哑,充满了悲怆:“往根儿上说……咱们好歹是一脉传下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老泪纵横,试图打起感情牌:“咳咳…如今我们栽了,无话可说。
但是,我身后这些孩子们……他们很多事情都不懂,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他手颤颤巍巍地指了指不远处,倒在地上抽搐的少司祝,继续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和…少司祝,留在这里,任凭各位处置。
只求诸位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放这些孩子一条生路吧!”
大司祝身后众人听后,顿时传来阵阵哭泣之声。
“大司祝,要走我们一起走……”
不等他们的苦情戏码演完,廖胡子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抱歉!大司祝,今天你们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
大司祝艰难地叹了口气,语气悲凉地说道:“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咳咳…只要您开尊口,多少金银,我们都……”
廖胡子不耐烦地摆摆手,直接打断道:“这不是钱能解决的事儿!
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不管外界如何,只要你们安稳地退回这里,好生过日子。
咱们山上这么大的地方,难道还容不下你们在此生活?”
说到这里,廖胡子须发怒张,咬牙切齿道:“可是,你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你们勾结倭寇,囚禁仙家,操控仙家,还残害萨满弟子。”
廖胡子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冰冷:“这上面不管是哪一条,你们都…越界了。”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前方的众人:“二三十岁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孩子!”
“噗!”大司祝听完,情绪激动之下,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怒吼道:“我能怎么办?
世道变了,我只想带族人活下去而已!”
廖胡子闻言冷笑道:“世道变了?你那么多族人不都安稳地活得好好的?
也就你们这些守旧的顽固派,放不下昔日的荣华富贵,还在那里上蹿下跳。”
话音落下,他觉得作为晚辈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且和对方实在没什么共同语言,当即转身离去。
“你……”大司祝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廖胡子衣角。
最后一口老血喷出,直接气绝身亡。
“大司祝——”身后不少人顿时纷纷跪地哀嚎,泪如雨下。
廖胡子头也没回,只有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留活口!”
“吼——”
几大仙家早就等得不耐烦,此时纷纷扑了上去,不过片刻功夫,便将眼前众人尽数撕碎。
与此同时,另一边。
陆通手中泛起柔和蓝光,正欲对少司祝进行搜魂。
“欸?”柳玲珑突然惊呼一声,咻地一下窜到附近的断肢处。
随后尾巴一卷,将一个古朴的小匣子卷了过来,她兴高采烈地将小匣子递给陆通。
“陆通,陆通,你快看呀!这个东西的味道好好闻啊!”
他她歪着脑袋,似乎在斟酌着用词:“好像,比你身上的味道,还要好闻上…那么一丢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