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出了这个洞口,就能见到那个曾救过她,给过她温暖的人了!
然而,就在小白蛇即将冲出洞口,看到外面漫天风雪的亮光时,头顶的光线骤然一暗。
“轰!”“轰!”
两侧巨大的山洞阴影中,分别探出两颗庞然大物的脑袋。
柳化蛟与柳坤生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般堵住了去路,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审视。
柳玲珑冲势一顿,尴尬地停在原地,吐了吐信子,讪讪一笑:“大…大伯,叔父……好巧啊。”
柳坤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巨大的蛇头微微晃动,带起一阵腥风:“巧个屁!你这丫头,不是交待你在洞府深处好生修炼的吗?
山顶那只金毛畜生还在空中盘旋呢,它可是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一口一个,嘎嘣脆!”
听金毛畜生四个字,柳玲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脑海中浮现出那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鹰,顿时让她心有余悸。
“好了,你别吓唬孩子了。”柳化蛟温和的声音响起,他看着柳玲珑那副受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柳玲珑见状,立刻像找到了靠山,尾巴一甩,缠上了柳化蛟那粗壮的身躯,撒娇道:“还是叔父最好了!”
撒完娇,她立刻抬起小脑袋,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大伯,叔父,陆通是不是来了?
我闻到他的气息了!他是来找我玩的吗?”
柳化蛟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掉落:“你这丫头,鼻子倒灵得很,这点倒是随你父亲。
陆通确实来了,他医术高明,是来帮萨满的弟子们疗伤的。”
“嗯嗯!他医术可好了!”柳玲珑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
“上次我身受重伤,他只是轻轻一碰,我身上的伤瞬间就好了,暖暖的,可舒服了。”
提到陆通的手段,柳化蛟和柳坤生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叹:“是啊,那等手段,当真是惊为天人,致命创伤瞬间便能修复,真是大造化。”
柳玲珑甩着尾巴兴奋道:“陆通身手也很厉害哒,我听小石花说了,他一个人甚至追着许多铁鸟跑!
他来了肯定能帮咱们分担不少压力的,甚至对付那只海东青。”
柳玲珑看着两位长辈若有所思的模样,有些疑惑地歪着头。
”可是……你们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样子?”
柳化蛟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沉吟片刻,庞大的身躯微微挪动,挡住了洞口的风雪,沉声说道。
“玲珑,有些事,你得听我们说清楚。
陆通确实来了,但他不仅治好了出马弟子们,还带来了一个天大的……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随后,柳化蛟白仙提出的“化形为人”的计划,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隐患,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柳玲珑。
“化形为人?!”
听到这四个字,柳玲珑的紫瞳瞬间亮得惊人,比夜明珠还要璀璨。
她激动地在地上打起了滚,尾巴拍打着地面,带起阵阵尘土。
“真的可以吗?我也可以像白素贞那样变成人?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去找陆通,我要变成人!”
“慢着!”柳坤生一声断喝。
随后,张嘴喷出一缕黑色的真炁,在空中化作一道坚韧的绳索,“唰”地一下将兴奋的柳玲珑捆了个结结实实,吊在了半空中。
柳坤生看着她这副喜不自胜、完全没听进去风险的模样,不由得一阵头大,怒吼道。
“你这丫头!左耳进右耳出是吧?你叔父刚才说的隐患,你是不是一丁点儿都没听进去啊!”
柳玲珑被吊在空中来回晃悠,委屈巴巴地扭动着身子:“听…听进去了嘛……”
柳坤生和柳化蛟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此,两位活了近千年的老祖宗是一点儿都不信。
柳玲珑这丫头心思单纯,又粗枝大叶,怕是只听到了“化形”两个字,后面的风险全当成耳旁风了。
柳化蛟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道:“玲珑,你先别急着高兴。化形之事,哪有那么容易。
陆小友说了,若要化为人身,势必要舍弃大半本体。
我们寿元悠长,皆因这庞大的身躯蕴含着浑厚的生命本源。
一旦舍弃,寿元必然大打折扣。
甚至修为……人身与我们本体的炁海容量,相差何止百倍?
我猜,到时真炁能留下一成,恐怕都已是万幸。”
柳坤生接过话茬,语气沉重都:“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去化形为人,最后能不能达到我们原本的预期,还是两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若是化形之后,仍旧无法破开当前的桎梏,寿元还因此大减。
那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洞府内一时陷入死寂,唯有洞外传来的风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过了许久,柳玲珑才停止了挣扎,她垂着小脑袋,声音轻轻响起,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
“可是,万一成了呢……”
“万一,一切都很顺利,我们修行起来,会不会也和陆通那般简单?
至少,修行有成后,咱们再也不用自困在这谷内,再也不用一直冬眠了吧!”
她抬起头,紫色的竖瞳里闪烁着对自由的渴望:“三百多年了,从我得炁觉醒灵智后,我就一直在这成仙谷中。
看了三百余年的雪山,听了三百余年的风声,我早就对这里腻歪了。
一想到往后,我也许还会和大伯、叔父一样,在这里待上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我就浑身难受。
我想去看看红尘俗世的模样,想去尝尝人间的烟火气,想去走一走那些人族修士走过的路。
就算只有不足百年寿元,就算修为倒退,我也想试一试。至少,我不会后悔。”
柳化蛟看着她那双闪烁着渴望的紫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深深的心疼与怜惜。
他何尝不明白这种被囚禁的滋味?
明明艰苦修行上千年,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却要被限制的只能自囚于此。
甚至,越到后面,清醒的时刻越少,只能靠冬眠苟活于世。
但他更怕的是,这个兄长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会因为一时的冲动而万劫不复。
“不行!就是不行!”柳化蛟猛地甩了甩头,理智压倒了感性:“在这一点上,没得商量!
至少,在有成功的化形案例之前,不许你去尝试!……”
柳坤生也黑着脸附和道:“这一次,我难得和你叔父意见一致!绝不允许你拿自身开玩笑!”
柳玲珑被那道黑色的炁索吊在半空中,像个被挂起来的蚕宝宝。
她晃了晃小小的脑袋,似乎对两位长辈如临大敌的紧张感到有些许困惑。
“不会呀,怎么会没有回转余地呢?”
她扭动了一下被捆住的身子,一脸天真无邪地说道,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我体型很小呀,大不了……大不了再变回来嘛?”
“吔?”
听到这话,柳化蛟和柳坤生同时愣住了,两人硕大的脑袋缓缓转向对方,四目相对,充满了惊愕之色。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一茬!
他们两个老家伙,习惯了以己度人,却忽略了玲珑这丫头的特殊性。
得炁三百年,体型还如此细小的,整个柳家可就仅有柳玲珑一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