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府道藏已然浩如烟海,足够晚辈终身钻研。若再贪图别派经典,恐负师恩,也惹人闲话,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武当掌门:“晚辈已有师承,更受师父大盈仙人重托,身负三一门重任。
若再与武当牵扯不清,怕两位师长心中不快。
再者,正一的脸面也不能丢,晚辈万不敢做那朝秦暮楚之事,堕了天师府的威名。”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仅表明了自己对师门和师父的忠诚,更是委婉地堵死了武当掌门可能有的收徒头。
意思很清楚:帮忙可以,但改换门庭绝无可能!
武当掌门是何等人精,立刻听懂了陆通的弦外之音。
他看着陆通坚定而清澈的眼神,知道此子心意已决,绝非轻易可以动摇。
心中虽万分惋惜,却也生出几分激赏:此子不仅天赋异禀,福缘深厚,更难能可贵的是心性通透,知进退,重情义,守根本!
虽然知道武当现在式微,比不得身为正一道领袖的天师府,甚至,连在南方如日中天的三一门都比不得!
但是,得知此子获得陈抟老祖道缘时,他是真的十分想收其入武当!不顾一切那种!
“唉……也罢,也罢!”武当掌门长叹一声,脸上惋惜与赞赏之色。
“是贫道冒昧了,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心性与担当,尊师得此佳徒,实乃大幸!”
“既然如此,道藏之事不再提,那明日讲道之事……”
“晚辈既已答应,自当尽力。”陆通郑重承诺道。
“好!好!那便有劳小友了!”武当掌门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他又勉励了几句,方才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去。
看着武当掌门远去的背影,陆通暗暗松了口气。
这武当的机缘,差点就成了“麻烦”。
看来以后行走,还得更加小心,免得又被哪位前辈看上,非要收徒不可。
在天师府收他为徒那一天,师父左若童虽没说什么,甚至陆通拜入天师府这事,还是左若童亲自点头拍板才促成的。
但那天师父左若童难看的脸色,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他十分理解师父左若童,自己打小养的桃树,直接被人摘了桃子,即便知道这样是为了桃子好,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
陆瑾凑过来,咂舌道:“师兄,你也太狠了,武当道藏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再拜个师父,你让陆通以后怎么做人?”李慕玄难得地赞同,觉得陆通此举处理得极为妥当。
陆通笑了笑,眼神清明:“天师府的道藏够我用的了!有些东西,看着是宝贝,接了可能就是甩不掉的因果。”
“我既然有师承,就要考虑师门感受,就不能因为自己个人利益,让师门难做!”
他将李陆二人推出门外,自我调侃道:“都早点休息吧!我还要准备一下,明天还得去‘班门弄斧’呢。”
他语气轻松,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如何深入浅出,将陈抟老祖那直指本源的《无极图》奥义,清晰地讲出来。
这不仅事关三一和正一的脸面。
对他自己,也是一次难得的梳理与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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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出了客舍小院后。
武当掌门放缓了脚步,侧首看向跟在身侧的周圣,眼底带着几分考较。
“小猴子,以你这鬼精鬼精的性子,就没怀疑陆通会有所隐瞒?”
周圣挠了挠脸颊,嘿嘿干笑一声:“师父,弟子就当您这是在夸我了。”
他略一沉吟,神色认真了几分:“没怀疑!”
“这位陆道友给弟子的感觉,颇有几分他师父大盈仙人的风骨,心性高洁,应当不屑于此等事上作伪。”
“更何况……”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洞彻的明悟。
“若九室岩中真藏有什么不传之秘、神通妙法,我武当早就将其列为禁地,严加看守了,又怎会对外开放这许多年,任人参悟?”
想起性格憨厚的宋勉,他无奈地笑了笑:“也就是小勉那实心眼的孩子,还一直坚信不疑,年年都去九室岩枯坐。”
“哈哈哈!”武当掌门闻言,不由得开怀大笑,伸手指点了点周圣,眼中满是宠溺与赞许。
“你啊你,咱们武当满山上下,就属你这猴儿心眼最多!”
周圣拱手,故作正经:“师父谬赞,弟子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