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是去论道!是去探讨炼器的至高妙理!皮囊外相,皆是浮云!浮云!懂不懂?快走快走!”
马本在压低声音,近乎哀求:“师父!咱至少把脸上的灰擦擦吧……”
宋应辰满不在乎,振振有词道:“擦什么擦!这是智慧的结晶,荣誉的勋章!”
马本在:“那头发……”
宋应辰:“头发怎么了?这叫不拘一格!”
马本在:“袍子……”
宋应辰不耐烦地:“再啰嗦,为师就用玉如意给你也换个新发型!”
马本在:“(ー_ー)!!”
天工堂的路面上,一时到处回荡着师徒二人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略显滑稽的争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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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陆通刚与陆瑾、李慕玄就方才之事简单交谈了几句,尚未坐定。
便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其中还夹杂着几声诸如“师父,慢点…您慢点…”、“哎哟!”的轻呼。
陆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对师徒还真是对活宝!
下一刻,院门砰地一声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
只见天工堂堂主宋应辰,顶着一头鸡窝乱发,满脸黑灰,如同逃难人员似的。
他拎着身形矮小的马本在,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宋应辰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就锁定了石桌上的长刀逐道,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长刀点燃。
马本在跟在身后,一脸的生无可恋,他对着陆通等人露出一个歉意的尴尬笑容。
宋应辰根本顾不上什么寒暄客套,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长刀逐道吸引,他直接冲到石桌前指着逐道。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
“小友!这就是那天生法宝?那…那噬煞血炼禁制,便在其中?”
看着对方那炽热专注,甚至带着几分痴迷的目光。
陆通主动侧身让开位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石桌上的长刀朗声说道。
“正是!晚辈并不精于此道,前辈还是自行查看吧!”
宋应辰也不客气,他直接用手掌轻抚刀身,双眸绽放神光,像扫描仪一样逐寸仔细检查长刀逐道,
宋应辰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逐道身边,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和虔诚黑灰大手轻柔地抚过冰冷的刀身,仿佛在触摸情人的肌肤。
他指尖微微泛起点点灵光,小心地探入刀身内部的禁制结构。
“妙…妙啊!”他口中喃喃自语,时而皱眉苦思,时而眉飞色舞。
“圆融无暇,自成一体,好禁制!”
“这种符文嵌套的方式…闻所未闻!竟然能这样引导和转化能量…匪夷所思!”
他完全沉浸了进去,对外界不闻不问,时而欣喜嘴里呢喃着什么,时而皱眉,直到最后整个人完全悄无声息地怔在原地。
马本在在一旁看着,又是骄傲又是紧张,他小声对陆通解释道:“陆兄勿怪,家师他…又入定了。”
“哈?这也能入定?”
李慕玄和陆谨闻言目瞪口呆,意识到自己声音或许有些大后,他们连忙闭上了嘴巴。
不过转瞬,想到陆通当年曾站桩入定,以及现在行走坐卧之间也能入定,便也释然了。
陆通摆摆手示意无妨,他拉着李陆二人刻意走远一些,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应辰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从空洞中缓缓恢复清明。
他平复心情后,抬头看向陆通感慨道:“天生法宝的禁制,远比后天法宝禁制复杂的多!”
“里面有太多我从未见过的基础符文,符文的嵌套结构也是远!异于当今流传的体系。”
他坦率而言:“如果交给老夫和本在,从符文拆解再到尝试重构,我无法给小友你一个准确的时间。”
“也许数月,也许数年…这里面…有太多未知的东西了。”
宋应辰信誓旦旦地说道:“但是,有一点老夫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马本在这小子说得没错,重构的可能性极大!”
“哪怕最后无法顺利重构禁制,这些未知的基础符文,对于我们炼器师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此禁制干系实在太大,小友…真的放心让我们来研究吗?”
“前辈和本在兄弟,我自然是信得过的!”陆通意有所指地说道。
宋应辰一愣,随即点点头正色道:“明白了,老夫保证今日之事,绝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
“小友提的要求,老夫十分赞同,嗜血相关禁制是绝不能让其流落出去的。”
见他如此上道,陆通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辛苦前辈和本在兄弟了!”
宋应辰兴奋地摆摆手:“这可不是辛苦,是我们师徒俩的荣幸!”
一想到或许整个传统炼器体系都将被眼前的禁制所颠覆,他就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投身研究之中。
马本在这时上前,扯了扯他背后衣角,宋应辰神色不耐,正要转身呵斥,却看见弟子频频给自己打眼色。
宋应辰顿时反应了过来,懊恼地拍了拍额头:“瞧我这记性!”
“小友,你救我天工堂在前,又无私献出如此珍贵的法宝禁制供我们研究,此恩此情比天大!”
“之前你提到的护身法器,老夫这段时间一定从堂内给你挤出几件,不知还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你只管开口。”
陆通闻言连忙摆手:“前辈,护身法器就算了,先紧着堂内的人用吧,等你们有库存时能优先考虑卖我就成。”
“那怎么能行,小友可能不清楚,这禁制对我们而言有多么重要,这是多少件护身法器都不能比的。”
见对方一再坚持,陆通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三一门人各个皮糙肉厚,护身法器暂时用不上。”
“前辈…如果可以的话。我对一些涉及空间的符文禁制倒是有兴趣,不知道能否一观?”
宋应辰师徒俩闻言,均是神情一怔,随后面露古怪地看向陆通。
陆通一头雾水不明所以,随即说道:“若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马本在出声解释道:“陆兄,天师府是符箓起家,世间大多符文禁制还是符箓三山流传出来的……”
嗨!陆通知道自己又出洋相了!
宋应辰从随身乾坤袋中取出两本书册,一把塞给陆通手中。
“小友,刚加入天师府,肯定对于符文禁制不是特别熟悉,这是老夫的私人笔记,包你速成!”
“另一本是关于御物和化物的心得,小友持有天生法宝不可荒废,专研后方便日常对法宝进行蕴养。”
陆通当即不再拒绝抱拳一礼:“那就多谢前辈!晚辈修行之余一定会细细专研。”
“这刀可需要带走?”
“不,我们有刻录禁制的手段。”
随后,宋应辰和马本在师徒俩,对着长刀逐道一阵检测描绘。
花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完整地将刀身内的禁制复刻了出来。
陆通深吸一口气,郑重躬身一礼:“前辈高义,思虑周详。晚辈无有不从!一切就依前辈所言!”
宋应辰擦擦脸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诸位小友,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事不宜迟,本在,我们走!”
说完,他竟一刻也不愿多待,再次一把拽着马本在,如同来时一样,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小院,只留下声音在小院中回荡:
“小友!静候佳音吧!下次见面,老夫必定给你一个惊喜!”
看着身形矮小的马本在,被他师父强行拽着一路疾驰,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陆瑾和李慕玄相视一笑,李慕玄啧啧咋舌道:“这位天工堂的前辈,还真是…雷厉风行!”
陆通低头看着手中的《符文禁制全解》和《炼器心得》,不由摇头轻笑。
好家伙,来自天工堂堂主的私人笔记,你确定这不是天工堂的核心传承?
宋应辰这前辈,确实值得结交!
他随手将两本书册收入乾坤袋中,准备空闲之余再慢慢品读。
将噬煞血炼禁制交给天工堂,是他随手下的一颗闲棋。
此番研究过后能开花结果,他自然也能跟着受益。即便不能也无所谓,他更看重的是和天工堂之间的关系进一步加深。
想到方才马本在被拖拽着,生无可恋的样子,陆通就忍不住暗自发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不同于原著甲申三十六贼悲剧命运的道路,正随着他的介入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