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一出,雾就薄了。
城墙的阴影被甩在身后,夜风立刻硬起来,像刀背贴着脸刮,连呼吸都带着冷刺。
荒狼赶车不快不慢,沿着外侧土路往北。
路边荒草高过膝,风一吹就齐齐伏下。车轮压过碎石,声响沉闷,把城里的灯火和喧闹一点点踩碎在后头。
叶霄坐在车厢里,外袍领口压住风,袖口那点血腥还残着温度。
半个多时辰后,地势开始下陷,路面也碎得厉害。
“到了。”荒狼把车停在一处背风的低坡下,声音压得很低,“再往前沟壑多,车过不去。”
叶霄掀帘下车,只看了他一眼:“在这等。”
荒狼抱拳:“是。”
他不问、不多看,把车头调了个方向,确保随时能走。
叶霄转身没入夜色。
再往前,碎石咯咯作响,寒意顺着衣缝往里钻,像湿水贴在皮肤上不肯走。
紧接着,前方出现一道塌陷的黑口。
废矿沟像被巨斧劈开,沟里黑得发沉,风从里面往上冒,带着水汽的湿冷,吹得人骨缝发紧。
叶霄停在坡口,没有立刻下去。
他侧身贴在残石后,借草丛遮掩,把沟口扫了一遍。
绳索拉得很直,木牌挂得很正。
牌上两个黑字“禁入”压得人心口发沉,下面一行小字更狠: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如有乱闯,杀无赦。
木牌旁贴着封条,司印上的符号清晰,正是镇城司的符号。
荒狼没说谎。
更扎眼的是绳外那两个人。
他们不穿甲胄,衣色素得像夜,一个靠树像打盹,另一个背对沟口像烤手,可两人的脚尖始终对着外侧来路。
他们不是在看沟,是在看谁靠近。
叶霄没靠近封锁线,只退后半步换了个角度,把视线挪到更远处的坡脊。
乱石间趴着两点暗影,动都不动。
叶霄蹲下身,捻起一撮碎石。指尖一捏,石子竟带着潮冷的霜意,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寒气已经溢到外面,这口寒潭不是普通的冷。
就在这时,沟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从下面上来,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拎着罩灯。灯光被罩住,只漏一点黄,刚好照清封条边角。
绳外那两人立刻站直,一个递册子,一个去接灯。
斗篷人不多话,只在册子上划了一笔,声音压得很低:“换岗,照旧。”
守的人应声,动作齐得像练过无数遍。
叶霄没动,等那点灯光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守得这么细,说明里面非同反响。
确认完现场的环境后,他转身往回走,步子依旧不急。
今晚来这一趟,本就不为进。
只为确认。
走出一段,他侧耳听了听。
回到低坡,荒狼仍坐在车辕上,背挺得直,像一尊石像。
叶霄上车,只说一个字:“回。”
荒狼立刻扬鞭,车轮滚动,碎石声被夜风吞掉。
马车驶出一段,叶霄才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