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凝香的指节终于白了。
她眼底那点撑出来的镇定,被这一式拳势碾得粉碎。
拳动,还没落下,风已冷到骨头里。
她喉头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吞掉,只够叶霄一人听见:
“镇城司。”
她生怕他不信,连忙说下去:
“我是卢副使安排的。别杀我……我不抢旗,我只要活。”
叶霄的拳,停在半寸处。
那半寸,悬在她命上。
下一瞬,拳锋不落。
拳化掌。
掌根一翻,贴着她肩胸一拍。
不重,却沉。
孙凝香闷哼一声,胸口一塌,脚下连退两步,雨水在台沿一滑,根本稳不住。
“砰!”
孙凝香背脊撞上台沿铁条,铁条嗡鸣,她整个人翻落下去,砸进台下积水里,水花炸开半丈。
血沫从她唇边涌出,又被雨一冲就散。
她手指还在挣扎,想撑起身子,却怎么都撑不起来……胸口那一下挨得不轻,劲透进骨里,气都断了半截。
她抬眼望着台上那道身影,眼底冒火,心里骂了一句。
都是自己人,下手还这么黑。
半点不懂怜香惜玉。
骂完她又想笑,笑不出来,只能把那口血腥味连同情绪一起咽回去。
活着就行。
台上那一拳停在半寸,让她又喜又怕:刚才真离死不远。
落台。
败。
却是目前唯一没死的。
雨水顺着叶霄的指节往下滴,落在木台上,声响很轻。
可这一滴落下时,台下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台上只剩两人站着。
“打下台就算输,没死算她命硬。”
“命硬?是他不想杀。”
“还以为是个杀神,结果看到漂亮女人就留手,真是让人失望。”
台下的灰袖与黑袖纷纷议论。
与此同时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偏向雨幕那侧。
许崇山。
他仍旧站在原地,雨落在他肩上、顺着衣角往下淌,像落在一块石上。
披斗篷的护法帽檐下那双眼,终于完全落定,声音不高:
“落台者,败。”
“败者,不得再上。”
孙凝香听见这句,心里反倒松了一点。
上台?
谁爱上谁上!
台上的叶霄,没去管孙凝香与台下声响,更没去看那四具尸体。
他只是把手指一合,随后抬眼,看向许崇山。
两人之间距离不长不短。
这段距离,之前是五个人特意给叶霄的路,要把他送去挡刀。
如今路还在。
可想让他挡刀的人,已经死了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