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霄没有接这话,只是淡淡道:“我只是为了活下去。”
一句话落下,没拔高,也没煽情,却让不少人脸色一变。
此刻不少人想起,叶霄的哑巷出身,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黄玉目光在叶霄的肩、肘背、脊停了一息,没看出异样,只确认一件事……
三响无误。
够了。
“黄玉师兄,我带他去见父亲。”薛婵对着黄玉道:“这里就交给你。”
“好。”黄玉点头,他本就是此次考核负责人。
紧接着,薛婵带着叶霄离开,所有外门学员的目光,全都跟着叶霄走。
大半考核的学员,早已腿软倒下;本来还能多撑些的,也因为刚刚发生的事,乱了心神与呼吸而倒下。
这一切太冲击,也太难让人信。
黄玉转身,竹棍抬起,声音恢复冷硬:
“继续站桩!”
“考核照常。”
“想争名额的,都把气先站稳了。”
站桩还没停下的人,被逼着重新回到桩上,可他们的注意力却乱了。
不少人站着桩,眼睛却忍不住往叶霄渐渐消失的背影飘。
唐奇指节捏得发白,眼底深处浮起一抹恨。
从我压根看不上你,变成我得想办法让你死。
雾更浓了。
叶霄已经离开外门区域,来到了从未踏足的地方。
薛婵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跟上。”
二人穿过练功场边缘,拐进一条更窄的石廊,墙更厚,潮气更重,灯火也更少。
外门那种汗味、泥味、喘息声一下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冷铁般的血腥气。
这里才是真正的武馆。
石廊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上没有匾,也没有守卫。
只有门缝里透出的一线灯,稳得不跳,像被什么东西镇着。
薛婵抬手轻叩,声音很轻:“爹。”
门内沉默半息,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出,不怒不喜,却天然压人:
“进。”
薛婵推门。
热气夹着药味扑出来,带着一股闷热的劲。
屋内陈设极简,一张桌,一只火盆,墙角堆着药包,地上有暗褐色旧迹,不知是药渣还是血。
馆主坐在桌后。
他没有披甲,也没有华服,只一身旧练功衣,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血管青黑分明,像一条条伏在皮下的蛇。
他抬眼的那一刻,叶霄只觉胸口被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杀意。
是一股厚重气血带来的压迫,不特意针对,却不讲道理。
开血。
真正的武者。
跨入炼血三境的存在。
薛婵上前一步,直接道:“爹,有学员跨入铸骨。”
馆主的目光落在叶霄身上,停了两息。
目光不锋利,却让人觉得自己被从里到外照了一遍,连骨缝里的东西都藏不住。
“哑巷的?”馆主问。
“是。”叶霄答。
馆主又看了他两息,忽然淡淡“嗯”了一声。
像盖了章。
“铸骨初期。”
馆主接着道:“从今日起,你便是内门学员。内门学员的好处,你听清。”
他抬起一根指头,像数规矩:
“第一,不用再交束脩。”
“第二,每月会有十两月例,还会有两份免费的三流药。”
“第三,练功场地另划,不再跟外门挤。”
他顿了顿,目光落得更实:
“第四,我会指点,但一个月只有三次机会。”
听到这些的叶霄心里思索着,十两放在半个多月前,是他连想都不敢想得巨款。
哪怕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数目,最重要的是每个月都有。
而且还有三流药,这也是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不过比起欠下的药债,月例还是不够看,尤其药债还得在一个月内还清。
叶霄眼神没动,问得直接:“武馆条子如何获得?”
馆主若有所思,接着抬手从桌侧抽出一张薄纸。
纸不新,边角发毛,却被压得平整。这种东西,只有内门学员有资格拥有。
他取出印章,在朱泥上一按。
“咚。”
印落得极稳,红痕铺开,像一滴血沉进纸里。
苍龙武馆四字清清楚楚。
馆主把纸条推到叶霄面前,声音平静:“武馆条子,拿着,药铺只认这个。”
叶霄接过。
纸很薄,贴在掌心,却压得人心口一沉。
脑中浮现他去了好几家药铺,却都无功而返的场景。
“没有武馆条子,还想买入流药,不懂规矩的东西……滚!”
当时的话像刀扎进胸口,冰冷切断他的前路。
叶霄把条子收进怀里,拱手:“多谢馆主。”
“先别着急,我的话还没说完。”馆主看着他,语气仍平,却把规矩钉得更深:“有些事外门不清楚,内门必须清楚……内门学员有资格,在武馆内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