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愣住:“那你要去哪?”
“拿一点该拿的东西。”
叶霄淡淡道:“这几天青枭帮可能会有人进巷。外头要是吵,你们就关门别出声。”
小雪眼里掠过慌意:“真的会来?”
“迟早会来。”
叶霄只说实话:“别去巷口凑热闹。敢看热闹的,都是不要命的。”
小雪点头,把布偶抱得更紧。
叶霄看了娘和小雪一眼,推门而出。
冷湿从门缝钻进来,又被合上的门板挡回去。
门外的月光像冷水铺在巷口,照得路面发白,却照不暖人。
……
出了哑巷三巷,风更硬,味道也淡了些。
天光被风口掀亮了一角。那光不暖,却更干净,让人一眼看清:巷里巷外,从来不是一套规矩。
叶霄没往武馆走,转向另一条路。
不久,他到了内城南主街。
街口有一块石壁,上头贴着新旧不一的告示,边角被风卷起。
有关于税役的,有关于禁令的。
哑巷的“税”早成了更狠的巷钱,和这里写的,根本不是一套账。
今天又多了一块新木牌。
城南武考司三级武考告示。
日光落在木牌上,字迹亮得刺眼,显然刚钉上不久。
“凡年岁在二十五岁以下者,境界达到筋肉境,皆可报名三级武考……”
“考中者,可获武牌,税役全免,记入城册,登记为武秀才。”
“报名需缴十两。”
石壁前围着一圈人,三三两两抬头看。
“十两啊……只买一个名额,会不会太奢侈。”
“你不懂,十两换的是路。真从三级武考里杀出来,回报不是钱能算的。”
“听说下城城南那几家大镖局都会来盯人。”
“武秀才在下城是香饽饽,在上城那些世家眼里,也就一条顺手的差使。”
人们压着嗓子议论。
有人不服气道:
“话也别说得那么难听……前两年不是有个小子拿了好名次,被城南大镖局挑走?听说跟着镖队还进过上城,月例高得吓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那也得有人看上。我们看个热闹就够了。”
几句闲聊,把木牌上的三级武考说成了遥不可及的传闻。
叶霄站在人群边缘,看了几眼。
筋肉境,他早已到。
可现在,他手里那点钱根本不够用,更别提缴报名费。
药、娘、小雪、巷钱,一件压一件。
木牌的字再亮,也照不进他口袋里。
叶霄垂下眼,转身离开。
……
内城主街越往西,地面越破。
泥水反着灰黄的光,路边是薄薄一层菜叶的破菜摊,还有卖不出价钱的冷馒头摊,摊主困倦地打着哈欠。
巷口有人提着袖子喝骂,几名青枭帮的混子从远处晃过去,腰间别着武器,目光四处乱扫。
有人低头,有人装没看见。
叶霄收回视线,顺着街一路往西,走过热闹的一段,来到药铺街。
巷子深处有一盏半死不活的油灯。
灯下是那家门半掩着、药字都快看不清的小铺子,周遭最不起眼的一间。
他上次来过这里。
那次,老者伸出五根手指,一句“市价五倍”,就把他逼了回去。
叶霄站在门口,指节在铜板上轻轻一收。
五倍价,他依旧拿不出来。
但他还是抬手推门。
门轴发出一声干脆的“吱呀”,像在暗处裂开了一道口子。
药铺里潮气很重,药味与霉味绞在一起,苦得发沉。
柜台后,老者照旧半靠在椅子上,眼皮松垂,像是要睡。
听到脚步声,那双眼却立刻抬起。
视线落在叶霄身上,从肩线、手臂到站姿扫过去,又在指骨和脚背上停了停,像是在重新估价。
“又是你。”
老者慢吞吞开口:“五倍价凑齐了?”
叶霄走进昏黄的灯光,声音不大:“凑不齐。”
老者笑了一声:“那你来做什么?站在这儿闻药味?”
“五倍价我没有。”
叶霄语气平静,目光直落老者脸上:“但你既然开这种价,就说明你要的从来不是钱。”
老者眼里掠过一丝异色,眉毛轻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