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瑛放回孩子,初代修身炉的肉壁缓缓闭合,重新恢复原来的状态。
没等返回角落继续自闭,有人从背后搂住了她。
一双臂膀朝她腿弯处用力,出于本能的反抗,她用“红手”凝聚成炁刀,想朝身后刺去,那一抹红炁的刺杀尚未得逞,却是僵在半空了。
端木瑛瞪大了眼,眼前是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小先生,是她渴望相见,又惧怕重逢的丈夫。
“瑛子,别怕,我带你出去。”
王子仲柔声安抚着,满头大汗,虽然留了胡须,脸上多了老态,依旧能看出几丝怯弱。
端木瑛不知道王子仲哪里来的力气,自己的先生明明没有得炁,明明是普通人的身躯,却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走出地窖,打碎了洞窟围栏层层缠绕的锁链,带她急速穿行山野,逃出生天。
月黑风高,山路难行。
王子仲逐渐气力不支,一个踉跄,摔倒在荒草丛生的密集林间。
“子仲!”端木瑛喊了声,慌忙去查看王子仲的伤势,用“红手”治愈着他膝盖和手掌中的擦伤。
她急切问道:“为什么是你?”
“嗯?”王子仲有点摸不着头脑:“为什么不能是我?你是我夫人啊,我找你好久了。”
闻言,端木瑛鼻尖泛起酸意,眸色慢慢泛红了,她将头埋在王子仲的胸前,轻轻贴靠着。
王子仲的记忆中,自己的夫人行事不拘一格,自信又张扬,极少在他眼前展露出惹人疼惜的脆弱一面,看着胸前低声抽泣的夫人,王子仲除了抱紧她,没别的安慰法子。
“好了,没事了。”
“子仲,我做错事了!”
王子仲一愣:“你···害人了吗?”
“我实验完后,用手段治愈了他们,没有伤亡发生,可他们过程中经历的苦痛,是实打实发生的啊!”
哪怕过程中的记忆都被端木瑛用“蓝手”消除了,但她心中依旧迈不过这个槛儿,她有个无比仰慕自己的小先生,做了这些事后,她觉得不配站在先生面前了。
对一些事,圈内圈外有不同的评判标准,而放在天理人伦的角度,评价的标准更为统一,和瑛子朝夕相处多年的王子仲,自然深知夫人心中的症结。
她的魅力起于一片发心,痛苦也起于一片发心。
“这种行为在你们的圈子里很严重吗?”
王子仲小心翼翼地询问:“那用世俗的法子去处理如何?去登门赔礼道歉,去做相应的赔偿。”
这个问题,端木瑛暂时没有答案。
暂歇片刻,两人想继续赶路了。
后方林间飞鸟“扑腾”着翅膀,鸣叫着慌乱逃窜,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行山林,中途惊扰了栖息山野的飞禽走兽。
唰!
吕慈很快站在了两人面前。
“可以啊,绕过吕家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将人救走了,我倒要看看是哪家流派的弟子有如此手段!”
站在吕慈面前的,是一个几乎没有得炁的普通人。
他自然认识王子仲,震惊道:“怎么会?你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用炁的手段,吕慈蓄力“如意劲”,对准了威胁性更大的端木瑛。
这时,身材矮小的“普通人”双臂张开,护在端木瑛的身前。
或许是承接了陈若安洞见缘线之能的缘故,王子仲隐约能看见吕慈身旁不安分的劲力,似青似紫,蠢蠢欲动。
“不要用那些东西对着我夫人!”
王子仲大喊着,异人的威慑摆在眼前,要他心脏止不住“砰砰”乱跳,医者见惯了死亡,这一次是切身体验着死亡。
“双全手没有交出之前,你夫人别想走出吕家村!”吕慈是一点就炸的货色,操控的劲力游蛇般向前飞出了。
端木瑛起身想推开护住她的王子仲,可没等起身站起,她那傻乎乎的怂包先生一反常态,笨拙挥舞着拳头,和吕慈拼命去了。
“子仲!”
王子仲自小就是举止猥琐、谈吐怯懦的模样,他从没打过人,也不会打人。
这护妻心切下挥出的一拳,姿势古怪,丑陋到令吕慈发笑,地痞流氓打架都不会这样出拳,小孩子抡起的“王八拳”都比这一拳好看。
“嗯?”迎击的一刹那,吕慈明显呆愣住了。
缠身的如意劲消解了,他眼中映出一拳头的拳骨,明明王子仲没有出拳的逻辑,明明出拳的速度慢到和龟爬一样,可这一拳就是——
躲不过!
轰嗤!
一拳正面轰了下去,吕慈接连撞断几棵树,身子翻滚着朝山坡坠落,没了半点踪迹。
王子仲难以置信地凝视右手,坐在地上的端木瑛则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她的先生。
失神了许久,王子仲才反应过来,陈若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了。
“和之前约定的一样,你尽管努力,剩下的好运交给狐狸。”
王子仲摸着后脑憨笑,这已经不是好运不好运的问题了。
其实陈若安也好奇一事,那就是渡过雷劫之后,降临的这一抹神意,究竟能继承本体多少的力量和手段了。
现在看来,感觉好像还不错,远程揍人是绰绰有余了。
端木瑛望向空中浮现的狐影,艰难露出笑容:“狐仙大人,你还活着,你没有殒命雷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