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诸事皆毕,张天师转过身,目光温和地扫过场下,朗声道:“吾徒陆通,且上前来!”
陆通身着一身藏蓝道袍,身姿挺拔如松,缓步走上法坛,来到张天师面前,神色恭敬地躬身行礼:“弟子陆通,拜见师父。”
张天师抬手示意他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而郑重,穿透晨雾,传遍了整个主峰之巅:“今日,在此设下法坛,为吾徒陆通授上清三洞五雷经箓。”
说着,他拿起法坛上的箓牒,郑重递了过去,“万望汝一心向道,勤勉不怠,不负祖师,不负师门!”
陆通双手接过箓牒,朗声应道:“弟子愧领,多谢师父,多谢祖师!”
张天师颔首,继续说道:“我与你师父左门长皆觉你已出师。
共同商议后,决定赐你道号——玄通子!
愿你这孩子,能在求玄问道的道路上,一路畅通无阻,终得大道!”
“多谢两位师父!”陆通再次躬身拜谢,神色愈发恭敬。
“好孩子,且起来吧!”张天师亲自将他扶起。
随后,转身朝一旁的左若童稽首行了一礼,“今日授箓仪式圆满,多谢左门长大度成全!”
“天师说得哪里话。”左若童笑着还礼,眼中满是欣慰。
嗯?就这么结束了?
陆通微微一愣,当场怔在了原地。
他也曾研读天师府诸多道藏,按古籍记载,授箓的核心科仪流程众多,本该分为:
开坛请水、升文发奏、启师扬幡、讲经说戒、上表述职、圆满谢圣等。
诸多环节,整套仪式下来,没有三五天根本难以完成,可今日,竟简单到这般地步。
就在这时,张天师隐秘地给陆通递了个眼神,神识传音道:“怎么样,师父没害你吧?仪式够简短的吧?”
“师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陆通同样以神识回应,心中既有感动,又有几分愧疚。
昨日他虽提过希望仪式简洁些,却从未想过会简化到这种程度。
“没事!”张天师大手一拍陆通的肩膀,继续传音。
“心诚则灵,授箓本就是认祖归宗、明心见道之事,何须那般繁琐?”
陆通眼中灵光一闪,迟疑着继续传音,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听说授箓之后,便可借助诸神之力,降妖除魔、辅助画符。
为何…我此刻没有任何感觉?”
张天师沉吟片刻,目光郑重地看着陆通,一字一顿以神识回道:“我天师府…不再…借助外力!”
“不再?”陆通瞳孔一缩,心头一震,“这么说,曾经有过……”
“师父,您能说得更具体些吗?”陆通再次传音追问,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张天师张嘴欲言,眼中却忽然闪过一丝金光,随即再度陷入沉默。
陆通心中了然,定是那该死的天师度在作祟,限制了天师开口,他只得无奈作罢。
思绪在电光火石间流转,结合张天师近两日的种种暗示,陆通瞬间明白了对方此行的用意。
天师此番,正是要告诫他,不可借助外力,不可外求长生。
而外力,除了一直让他心中隐隐忌惮的大内景,还能是什么?
天师,是怕他为求长生,误入歧途,借助大内景之力啊!
这一切不过转瞬之间,场外众人只当师徒二人对视无言,情意深厚,并未察觉异样。
回过神来的张天师,转头与左若童点头示意,随后缓缓退至一侧。
授箓仪式已然落幕,左若童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语气瞬间变得郑重而肃穆。
“今日,除了玄通子授箓之外,我尚有一件大事宣布。”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汇聚在左若童身上,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
陆通心中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总觉得有麻烦要找上门来。
左若童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通,眼中满是欣慰与信任:“我执掌三一门数十载,如今已然年迈。
而玄通子天资卓绝,心性纯良,已臻炼神返虚之境,足以担当起执掌三一门的重任。
从今日起,我正式将三一门掌门之位,传于玄通子!”
话音落下,左若童从怀中取出三一门的掌门印信与传承令牌,双手郑重递到陆通面前,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
“通儿,往后,三一门就交给你了。”
陆通连忙以神识传音:“师父,您知道弟子的,我没心思管理门中事务,并不适合做门长……”
左若童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回怼道:“我多年前便将你定为下一任门长,你打算让为师食言于人不成?”
见陆通依旧迟疑,左若童心中又气又无奈,只得耐心劝解。
“如今门中有诸多长老辅佐,为师近些年不也经常闭关,不问世事吗?
你只需把握大方向,无需事事亲力亲为。”
陆通闻言,心中一动,觉得颇有道理,这才不再推脱。
他望着师父眼中的信任与期许,心中百感交集,双手郑重接过印信与令牌,躬身深深一礼。
“师父放心,弟子定不负您所托,不负三一门历代先祖,护好三一门!”
“好!好!好!”左若童连说三个“好”字,眼中满是欣慰之色。
一旁的张天师也朗声大笑起来:“今日双喜临门,当浮一大白!”
“恭贺玄通子师兄!”
“拜见门长!”
台下的三一门弟子、天师府弟子纷纷拱手道贺。
一时之间,欢呼声、道贺声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响彻九序山主峰,久久不散。
陆通手持掌门印信与天师箓牒,立于法坛之上,迎着万丈晨光,目光澄澈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