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后悔了,生平以来第一次如此的后悔。
自从得知庆帝只是将自己当做一块磨刀石后,李承泽就疯了。
原本十三岁封王,十四岁获得庆帝赏赐的一处宫外宅邸,十五岁更是破例可入御书房旁听朝政。
在此之前,只有太子才有此殊荣。种种迹象表明,庆帝对二皇子的宠爱更甚太子。
说不定我可以继承帝位?!
这种天真的想法直到李承泽渐渐深入了解朝政,并被李云睿有意无意的点醒之后,才彻底破灭了。
原来他只是块注定破碎的磨刀石,太子永远都是太子,他只是二皇子。
但是庆帝遗传的疯狂,他们李家祖传的癫狂令李承泽奋力反抗。如果自己只是一块磨刀石的话,那也要把太子给崩个缺口出来。
宁可瓦碎,不为玉全!
李承泽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一直在策划,行动。李云睿见状也乐得参与其中,哪怕她背地里实际支持的是太子,也不代表她对李承泽这侄子不用心。
只不过今天李林用纯粹的暴力,让李承泽明白了,自己和李云睿的谋划,其实都只是个笑话罢了。
“大宗师?你遇见大宗师了?这些人就是大宗师杀的,是四顾剑?”
李云睿虽然疯,但也不傻。
听到李承泽自嘲的话,立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是哪个大宗师突然现身京都了?李承泽又不知道怎么回事招惹到了他?所以才有这么多尸体。
一想到一位大宗师突然出现在京都,李云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四顾剑这个疯子。
天下间,也只有四顾剑这疯子才能在刺杀庆帝多次未果后,还能安然无恙的逃离京都。
只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李云睿摇头晃脑丢了出去,首先四顾剑这人肆无忌惮,每次过来刺杀庆帝都是直来直往,对庆国其他皇室子弟没动过心思。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承泽怎么会没事?
就算不是四顾剑,其他大宗师动手的话,李承泽又如何能逃过大宗师的追杀?
李承泽看出了李云睿眼中的疑惑,抬起头冷笑了一声。
这个姑姑虽然说是和自己有合作关系,但李承泽深知,李云睿也是个疯的,他们李家人都是疯子!
“呵!姑姑,天下四大宗师的局面太久了,或许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皇宫里,庆帝也收到了李承泽身边护卫全军覆没的消息,包括谢必安这个九品剑客。
“李林,这个无君无父,肆意妄为的混账东西!果然和叶...”
那个名字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庆帝身边的桌子又遭殃了。
伫立一旁的侯公公鼻观鼻,眼观心,一副没看见的模样。
前几日被无端处死的几个小太监中,有一个是侯公公曾经看好的后辈,只不过还没有收为义子。
太监因为没有子嗣,所以一般情况下要么收亲戚家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要么就在皇宫里的小太监中选一个或多个当义子。
侯公公看中的那个小太监算是一个乖巧伶俐,安分守己的人。本来侯公公再过不久就要收他为义子,只是天不遂人愿,死在了横祸当中。
对于像庆帝这种身处最高层的人,一念之间就可以决人生死。哪怕只是迁怒,对于底层人也是生死大劫。
没有任何感伤,甚至只能在心底为那个小太监叹口气。能在庆帝身边待这么多年的侯公公早就清楚这位陛下的性格了。
洪四庠从宫殿外走进,庆帝一挥手便让侯公公离开了,接下来的事就不是他能听的了。
“陛下,长公主去二皇子府上了。”
虽说李云睿是悄悄去看二皇子,但在京都,在皇宫,又有什么瞒的过庆帝呢?
“哦?那老二他说什么了?”
庆帝也想知道现在二皇子的具体想法。
“他说‘天下四大宗师的局面太久了,或许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
洪四庠一边低头收拾破碎的桌子,一边原话复述二皇子的话,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一个九品巅峰的武者。
在庆帝面前,洪四庠只是一个听话的太监。
“改变?这老二说的倒也没错,只不过不是变多,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大宗师就够了。”
庆帝看似平静的声音下,洪四庠的手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他知道庆帝的计划,也一直都会追随庆帝。
范府里,范闲正在阻止愤怒的滕梓荆离开范府。
“滕梓荆,你听我说。你现在去找郭保坤的话,你还能活下来吗?京都高手如此多,之前我就见过一位九品剑客,天知道还有多少高手?你这是去送死!”
范闲正在用刚死不久的谢必安做例子,希望滕梓荆能冷静一点。他不希望这位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就这样去送死,报仇也需要先计划的。
但是这种劝解对现在恨意上头的滕梓荆完全无用,当他看到范闲带回来的鉴查院自己妻女惨死在郭保坤手中的案卷后,他最后的希望就彻底消失了。
滕梓荆现在就想把郭保坤这个罪魁祸首杀死,而且为了不连累范闲,他已经做好准备,在这里就和范闲恩断义绝。
“滚!我早就知道像你们这些权贵子弟,对我们都是虚情假意。从今以后,我滕梓荆和你范闲恩断义绝,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撂下“恩断义绝”这句话后,滕梓荆就要飞身离开,只不过还没等他从别院翻墙出去,身体就被一只无形大手拉了回来。
“这?李哥,你回来了!”
范闲还在疑惑滕梓荆怎么倒着飞回来的时候,回头一看,李林他们回来了。
不用说,这一手肯定是李林的杰作。
滕梓荆被按在了地上,一直在拼命挣扎。这一次哪怕面对的是李林这样的大高手,他也一定要去报仇!
“没说不让你去报仇,只是起码先说清楚情况。要是合理的话,我也可以出手帮你。”
李林平静的声音传来,滕梓荆终于不再挣扎。
他相信李林的武功,也知道如果有李林的帮助,那自己的仇肯定也能成功。只不过李林会帮自己吗?
“李哥,你们回来还挺及时啊。若若,你们带李哥去哪了,下次也带我一起去呗。范思辙去哪了,怎么没过来!”
范闲热情的和两人打招呼,只不过范思辙不见踪影,令范闲好奇问了一句。
听到范闲的疑惑,范若若这个好妹妹只是笑了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范闲的问题。
难道要说因为看见李林一下子得罪了二皇子和靖王世子,还杀光了二皇子身边的护卫。范思辙担惊受怕,所以不来了?
不过范若若不回答,李林倒是无所谓,如实说出了今天的经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把那个羊驼头的小子得罪死了...”
等李林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之后,不仅范闲张大了嘴巴,就连被固定在地上的滕梓荆也暂时忘记了身上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