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蛊,“妖丹”确实不好防啊。
清河苗寨的传承典籍,惨到令人嫌弃的程度了,陈若安将书中勉强能够识别的部分,镌刻在了祈愿宝树的宝牒之上。
狐坠和神牌承载的神意修为远不如本体,研究起蛊来大有限制,陈若安在纠结要不要重返清河,可泰山老家也有一年多未归了,不知邀月楼府成了何种面貌。
“没事,你先回,我还有三年的时间呢。”魏淑芬说道,“三年时间,我要参透不了区区情蛊,那也不配接过大蛊师的位置。”
“那好。”
“不过你路上可以给我写信。”
“不是有神牌可以交流吗?”
“写信。”
“路上交通断绝,邮件会很慢。”
“没关系。”
陈若安耸肩妥协,不喜欢用快捷的香火“视频通话”,她还真是个符合时代背景的姑娘。
毕竟这时候的日子慢,车,马,邮件都慢。
···
五月,泰安周遭的战事刚歇,硝烟仍未散尽。
岱顶碧霞祠遭了波及,墙垣上弹孔斑驳,观里留守的道长们这段时日过得更是艰难,时常只能挖些野菜果腹。
邀月楼周围布置着迷雾,几乎没有遭受战火侵扰,可傲徕峰外的桃花林却承接不少炮火轰击,土地焦黑坑洼,桃花早已凋零殆尽,干瘪枯败的花瓣落满了林间小径。
陈若安守在一具焦黑的鸡尸旁,禁不住感慨唏嘘。
路上的恶人他杀惯了,还从未直面过亲近之灵就此殒命。
死究竟是什么呢?
那么爱美的一只锦鸡,如今只剩一副黑漆漆、焦糊糊的身子,一点美感都没有。狐狸爪子轻轻一碰,外层的黑炭壳便簌簌往下掉。
会给自己送蛋吃的锦鸡,怎么就凉了呢?
爪子再轻轻一拨,焦糊味散了。
可恶,还烤得这么香。
“狐狸,你是在为我伤心难过吗?”林间风过,残枝轻颤,一道金影翩然跃出。
小凤凰栖在焦黑的桃枝上,丹眸轻凝,远远望着蹲在鸡尸旁的陈若安。
狐狸爪尖凝着黑炭碎末,狐眸抬起时满是茫然:“这不是你啊。”
小凤凰敛了翅,淡淡道:“那不过是只凡俗锦鸡罢了。”
鸡寿微薄,遭战火所焚,炁散灵消,狐狸自然不认得。
“狐狸,你刚刚是在为我伤心难过吗?”锦鸡又重复问了一句。
“我只觉山间灵物稀少,难得有你做邻居。”
而且,你的蛋确实挺好吃的。
桃林破败,狐与锦鸡相对默然,一同望向了那具焦黑的鸡尸。
“那个···”两只精灵异口同声。
“我把它埋了吧。”
“你把它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