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之后,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总部。
一道凄厉的惨叫在密闭的房间内不断回荡着,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一声又一声,令人发指。
可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心生恻隐。
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斩断四肢的吕良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着。
只见吕良的四肢已经被齐齐斩断,断口处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炁劲,止住了致命的大出血,但也只是止住了大出血而已。
疼痛不会因此减轻分毫,伤口也不会因此愈合。他就这样变成了一个人棍,在冰冷的地面上痛苦地哭泣、喊叫、求饶,可没有人理他。
被喊来旁观的吕慈也站在人群中,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了血迹。嘴角抽搐着,整个人像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可他硬生生地忍住了,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的血脉遭受酷刑。
全性攻山时,吕慈早早就带着自家人撤回了吕家村。
一回村,他便将在外面的吕家人全部召回,紧闭门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老龟。外界打得天翻地覆,吕家村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已经改名为“特殊事务管理局”并担任队长一职的任菲,带着曾经的临时工、如今的特殊应急小队成员亲自登门,吕慈这才不得不现身相见。
“公司这是要赶尽杀绝吗?”吕慈看着个个精锐的小队成员,以及吕家村外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语气森冷地问道。
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危机,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无力。包围吕家村的不是异人,而是荷枪实弹的正规军,这意味着官方已经不再打算用异人圈子里的规矩来跟他讲道理了。
任菲笑着摇了摇头:“吕爷,您想多了。而且现在已经没有哪都通了,只有特殊事务管理局,官方的。”
“如果我们想赶尽杀绝,就不会派我过来了。”她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中的冷意却毫不掩饰,“吕爷,当年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吕慈沉默了很久,久到任菲以为他准备拒绝的时候,他终于默默地点了一下头。
转过身,吕慈对着身后紧张不安的吕家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便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窗外,吕家村的屋檐渐渐远去,他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回来。
等到了特殊事务管理局的总部,吕慈被带进了那间密闭的审讯室,然后他就看到了吕良。
爷孙俩,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个人竟一时之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空气像是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困难。
他们之间隔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隔着一个惨死的吕欢,隔着端木瑛那疯女人的诅咒,隔着吕家数十年来见不得光的秘密。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这份尴尬的沉默。
李林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他的目光在吕慈和吕良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吕慈,端木瑛当年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吕慈心中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急忙问道:“她做了什么?”
“你果然不知道。”李林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满脸疑惧的吕良,“那吕欢当年为什么死,你也不知道了?”
李林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有趣的家伙,“你确定只要知道吕欢死亡的原因,付出任何代价也愿意?”
吕良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愿意!”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行吧。”李林点了点头。
下一秒,吕良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便觉得眼前的世界猛地一歪,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剧痛从四肢传来,他低头看去,却看不到自己的手,看不到自己的脚,只能看到四个平整的断口正向外喷射着鲜血。
“啊——!”
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在场众人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脸色大变,有几个人甚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即使他们相信李林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种事,可这也太突然了,太血腥了。
吕慈的双眼在一瞬间变得通红,如意劲在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处经脉中疯狂运转,肌肉隆起,青筋暴突,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疯狗。
可是他忍住了,他一动没动地站在原地,脚下死死钉在冰冷的地面上。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发作,一旦他发作了吕家就完了。
“把他带下去吧,好好养着。”李林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们吕家从此真的出了一个吕爷,吕慈,你的运气真好。前有吕仁这样的好哥哥,后有吕良这样一个好曾孙。”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又回头看了吕慈一眼,轻笑了一声:“不过双全手?吕慈啊吕慈,你也不看看哪一家得了八奇技之后有善终的?”
说完,李林便消失在门外,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
太平洋上,一支庞大、堪称有史以来最强的舰队正行驶在这片广袤的海洋上,钢铁巨舰劈开波浪,犁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这是美国第三舰队,拥有四艘“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是美国海军的骄傲,也是真正的主力与战略预备队。
即便在2016年这个美国已现颓势的年份,这支舰队依然称得上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上力量,没有任何国家敢轻易触碰其锋芒。它就像一个移动的军事堡垒,承载着一个超级大国的最后荣光。
航母的飞行甲板上,人声鼎沸。一场热闹的烧烤大会正在进行着,舰员们围在烤架旁,举着啤酒,欢声笑语。
这是美国海军延续了数十年的老传统了,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搞一次甲板烧烤,牛肉饼和热狗在铁板上滋滋作响,香烟和烤肉的气味混在一起,被海风吹散在夜色中。
这样热闹的聚会能有效调节长时间海上航行带来的压力和枯燥,让水手们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今天也是如此,舰员们难得放松下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笑声此起彼伏。
“杰克!喝一杯!”一个满脸通红的水手举着啤酒杯朝他的同伴喊道。
不过被叫到名字的杰克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拿起自己的酒杯,只是呆呆地仰着头,望着头顶那片无垠的蓝天,嘴巴微微张开,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塑。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天上的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进去。
“杰克,你在干嘛?为什么不喝酒?”那个人不满地嘟囔着,随即顺着杰克的目光看了过去,“天上有什么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