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指挥着部队有序撤退后,鬼子也不敢追击。
水泉城都被攻破了,原本他们都以为水泉要丢了。
毕竟现在其他地区的增援部队一直被阻击过不来,城防又出现了缺口。
八路的数量比他们多,战斗力也不弱。
继续打下去,水泉还真不一定守得住。
然而八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却突然撤退了。
虽然鬼子不清楚八路为什么撤退,但他们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晋北支队退出了水泉,转移进了根据地,进入了防守的状态。
鬼子也抓紧修缮工事,救治伤员,重新拿回丢失的阵地。
双方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战场上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却印证着,这里刚打了一场惨烈的仗。
属于是打了一天,打了个寂寞。
太原方向还好,有被动参战的孔捷牢牢阻挡住了鬼子支援的主力,打得还算轻松。
但其他方向就不一样了,不是谁都有孔捷这种超级主力部队的实力。
他们打得很顽强,很辛苦。
因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的就投入了战斗。
以李云龙的兵力,无法做到攻城的同时分出兵力阻击鬼子的援军。
而且李云龙也缺乏攻坚的经验,这种情况下还强攻水泉,是非常严重的冒险主义错误。
总部震怒,部队伤亡先放在一边,擅自调动部队,切断电台失去联系,还有欺骗政委,这更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随便拉出一条来,枪毙他李云龙都绰绰有余了。
正常战斗,算上其他阻击部队的伤亡,伤亡超过两千。
根据地的生产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坏。
大战略也受到了影响。
本来前段时间就有一次大决战,物资消耗严重,人员需要休整,地方需要恢复生产。
可经过这么一打,好不容易有了点成色,差点就给葬送了。
一个水泉,陆续投入了十几个团,就得到了这样一个结果?
于是,李云龙被一撸到底,押送到了总部等待处理。
晋北支队番号撤销,重新恢复独立团。
独立团政委因为监管不力,领导责任不可推卸,也被撤了职,调回后方。
就连旅长也被叫到总部汇报情况,狠狠的挨了一顿批评。
总部首长夸人的时候能把人夸上天,骂人的时候也能把人骂个狗血淋头。
对于李云龙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
李云龙也是条汉子,没有为自己狡辩以减轻责任,将事情的原委全部都说了出来。
起初李云龙被孔捷拒绝后,知道自己凭着一支部队搞不定水泉。
就想调两个营过去搞搞副业,就像当初李云龙拿伪军骑兵营的时候一样。
然后双方小股部队接触后,都在摇人,战斗规模被迫升级。
到了后面整支部队都投入进来了。
仗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李云龙能控制得了了,他自己也打上头了。
再到后来,也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以李云龙这些错误,枪毙他十次都不为过。
最后还是旅长拉下脸求情,陈铭也开口为李云龙求了一下情,算是耗尽之前并肩作战的情分了。
总部考虑到李云龙也是红军时期的老干部了,最终枪毙免了。
但继续带兵肯定不可能了,调往后方让陈铭好好调教整顿一下。
都说姜维一计害三贤,李云龙这一次何止害了三贤啊。
先是他的政委,本来工作得好好的,哪怕是忍着李云龙的狗脾气他也没什么怨言。
依旧在发生情况后第一时间奔赴现场,可谓是兢兢业业,勤勉踏实。
但因为李云龙这件事,直接被撤了职,调往后方。
再说旅长,本来在集宁主持工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结果李云龙在后面给他搞了个大的,不仅要挨骂,挨完骂还要尽力保李云龙一条狗命。
原本以旅长对战役进行收尾的功劳,加上对苏的工作,估计能再进一步的。
然而被牵连了一波,属于是白干了。
还有晋北支队,这次被撤了编制,一批干部都被连累了。
其他兄弟部队也各有伤亡,根据地的生产建设也受到了影响。
不枪毙李云龙,已经算是法外的法外开恩了。
总部禁闭室内。
旅长黑着脸,看着耷拉着脑袋的李云龙。
“李云龙,你说老子是不是有什么对不住你,还是什么地方做错了,让你这么坑老子。”
旅长对李云龙发出了灵魂质问。
李云龙耷拉着脑袋,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了一团带血的棉花:
“旅长,是我混蛋,我不为自己狡辩。”
“我不该没请示就擅自调动部队,更不该把小冲突闹成大乱子,连累你跟着受处分,我......我对不起你。
旅长“啪”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文件都震得滑下来,指着他鼻子骂,唾沫星子都快溅到他脸上:
“你对不起我?你更对不起那些跟着你白白牺牲的战士!更对不起部队的军纪!”
“总部电报一封接一封,劈头盖脸骂我管教无方,直接给我记了过!”
“还有人拍着桌子说,像你这种目无纲纪的刺头,留着是祸根,得枪毙!你说,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李云龙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却不敢顶嘴,喉结微动:
“我知道错了旅长,当时就想着不能让弟兄们白死,脑子一热就没顾上规矩......我知道这错犯得大,要杀要剐我都认,就是别因为我,坏了你的前程。”
旅长气得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面咚咚响,火气窜了半天,语气反倒沉了下来,满是恨铁不成钢:
“杀你?老子要是想让你死,还用得着跟老总拍三次桌子,跟政治部磨两天两夜?为了你肩膀上的这颗夜壶,我把我的老脸都豁出去了!”
“我说李云龙是个混蛋,是个刺头,但他能打仗,能给老子带出嗷嗷叫的兵,能杀鬼子!”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杀了他,谁去替那些牺牲的同志报仇?谁去跟鬼子拼刺刀?”
李云龙喉咙发紧,别过脸去抹了把脸,声音沙哑:
“旅长,我......”
旅长打断他,狠狠踹了他小腿一脚,把李云龙踹倒在地。
爱之深,责之切!
被踹倒的李云龙赶紧爬起来,继续站好。
“别跟老子来这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部队以后你是别想再带了,总部已经批了,把你调去后方审查整风,好好在那儿反省!”
“想想什么叫军纪,什么叫大局,什么时候把“规矩”俩字刻进骨子里,什么时候再跟老子提打仗!”
李云龙急了,往前凑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拳头攥得咯吱响:
“旅长!去后方整风?那我还怎么杀鬼子?”
“要罚你让我去前线当小兵扛着炸药包冲锋也行,我不能待在后方看着弟兄们拼命!”
听到李云龙这么说,旅长瞪着他,冷哼一声:
“你还想上前线?这次你捅了天大的篓子,要不是老子顶着,还有陈铭给你求情,你早就成枪下鬼了!”
“给老子记住,你的命是部队的,不是你自己的!”
“去后方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再胡来,要是再敢惹事,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
听到旅长的话,李云龙沉默良久。
猛地挺直腰杆敬礼,声音掷地有声:
“是!谢旅长!我去后方整风!但旅长你记着,等我反省好了,还想回前线,还想带着弟兄们杀鬼子!”
旅长看着他这副死性不改却又透着股韧劲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又有点心疼。
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