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张简刚刚抵达道场之时,并未想过主动提及除去阴阳道主之事,但因恰好谈到天一道尊无望水之大道,所以也就顺势坦诚相告。
而天一道尊与周璇究竟如何作想,实则不会动摇张简的决心,他只是提前转告,好让他们心中有数罢了。
当然,对于阴阳道主,张简的确存在不少好奇之心,这才问起其人弟子的名讳。
天一道尊心中虽然震惊,但面色已然恢复常态,当即回道:“此人称作归鸿,如今亦是合道层次,但其年岁倒是不大,多半是进入过某些时间流速更快的地方,方能有此成就。”
“归鸿道君?”
张简顿时记下这个名字,又道:“道尊,其人除了是阴阳道主弟子,可还有什么特殊来历?”
天一道尊应道:“当初我曾侧面提过此事,但阴阳道主并未回答,是以我便所知甚少。”
“嗯?”
张简微微颔首,淡然道:“看来这位归鸿道友,只怕是颇有些隐秘。”
周璇适时道:“玉玄道友,你若是有意探查此人的消息,我倒是可以假意联络一番,看看能否设法套出些东西。”
“且慢,不必如此!”
张简摇了摇头,果断道:“我对其人只是稍有兴趣,无意进行深究,因此道友无需为我联系。再者说,纵然其人真有别的来头,也无甚可惧,到了三日之后,我等自可见个分晓。”
“那便听道友的。”
周璇轻轻点头,又道:“那这三日之中,可需要我与爹爹做些准备?”
不论如何,在场三人也算同处一条船上了,周璇自然也想出一份力。
天一道尊亦是言道:“不错,玉玄你既有这般大的图谋,我等怎能袖手旁观?纵使无法参与斗法,至少也能为你稍稍遮掩些身份。”
说着,天一道尊缓了一下,继续道:“我看三日之后,你不妨假扮我的一位久未谋面的老友,如此一来,或许能够略微降低些阴阳道主的警惕。”
事已至此,天一道尊认清现实,也开始为袭杀道主出谋划策了。
不过,张简只是念头一动,便分析道:“两位,且听我一言,此事不必这般复杂,你等尽管按照往日做法,好生接待阴阳道主与其弟子便是。至于在下,亦不会遮掩身份,只当恰好来此做客便是。再之后,无论发生何事,姑且算作我与阴阳道主二人的私事,你等置身事外,莫要插手即可。”
周璇疑惑道:“玉玄道友,你无非想独自拦下此事,但此举岂非欲盖弥彰,有何意义?”
天一道尊亦道:“不错,毕竟事情发生在此处,我与璇儿怎可坐视不理?”
张简笑道:“不瞒两位,我所需的正是这一表面功夫,待到事成之后,若是有人想替阴阳道主报仇,乃至寻到此处,你等尽管推给我便是。”
“什么?”
周璇眉头微皱,言道:“如此做法,可谓道友一人担下因果,我与爹爹获利太大,未免不妥。”
天一道尊则是神色微动,欲言又止。
张简却道:“璇玑道友,非我狂妄自大,而是你等插手进来,反倒更为麻烦,是以不必多说了,此事便这般定下了。”
下一刻,也不待周璇回答,张简话锋一转,直言道:“多年未见,在下敬两位一杯,莫要多想了。”
话音落下,张简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天一道尊立即顺着张简的话语,同样举杯。
周璇却是眸光一闪,沉默不语。
半晌过后,她才起身一礼,举杯道:“多谢道友,我自深深铭记。”
张简坦然接受,倒也不再多提阴阳道主,而是真正开始与天一道尊及周璇叙旧。
在这个过程里头,张简知晓周璇合道了一座大界,并且这座界天乃是被天一道尊掌控,并藏匿起来的,因此也就不为外人所知。
而周璇则是问了几句,关于张简近些年的状况。
涉及具体细节,张简自是不能多说,于是只称得了些机缘,能够跟随太上道主修行。
提及太上道主之时,周璇心里清楚不可深究,也就未再多问。
天一道尊则是少有开口,多半时间处于聆听之状。
也就在这等氛围之中,三日功夫便是一点又一点过去。
与此同时,远在混元大陆当中,阴阳道主与其弟子归鸿道君,亦有一番商谈。
两人所在之地,乃是一处不起眼的神秘地界,谓之云宫。
云宫之中,无有地陆,无有江海,唯有层出不穷的团团云雾,看去洁白一片,更胜于雪。
此刻,阴阳道主坐于云端,言道:“归鸿,你本是诞生于云宫之中,自有不凡潜能,尤其是,你对因果大道颇为敏感,可谓极其难得。
只不过,你一直声称天一及其女儿存有一段不合理的因果,却又说不上缘由,这点倒是令我颇为费解。
须知,我因你之言,可是先后试探了天一两回,不但并未瞧出什么不妥,反倒还惹其惊疑,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师尊见谅,此事弟子的确考虑不周。”
归鸿道君皮肤白皙,圆头圆脑,看去颇为喜感。
他先是躬身致歉,接着又道:“师尊,弟子不敢骗您,当初您让弟子试着感应您身上的因果,弟子借助天生之能,便从中找出了能够分辨的两份,正是天一道尊与其女儿。
根据弟子的感应,这两人必然藏有什么秘密,背后也牵连到某位关键人物。
只要能够寻得答案,说不定便有法子治好师尊的伤势!
届时,您也就不必谋划转世,能够继续存于本纪元了。”
阴阳道主闻听此言,脸上面无表情,只是紧紧注视着归鸿道君,冷声道:“这些话你已说过数次了,但我早已暗中推算过许久,始终未曾发现天一背后有何牵扯的大人物。
你要知道,我的伤势可没有那么简单能够治愈。
若说本纪元谁能给我助力,无非就是太上等人,但我与其等毫无往来,求也无用,又何必低声下气去做此事?
也正因此,昔年我才寻到云宫,打算在此转世。
岂料彼时彼刻,恰逢你化形出世,我感应到你有不凡之能,这才留你一命,收为弟子。
如今,若是按你所说,能够从天一身上寻到一丝机会,那么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一件不少。
但若是最终仍旧无果,你便也随我一同转世罢。”
阴阳道主语气极为坚决,容不得半点质疑,归鸿道君当即应道:“师尊放心,三日之后定有一番大机会,此乃弟子竭尽全力,耗费本源感应得来,您吉人自有天相,必定能够借此机会迎来好转。”
“但愿如此,你下去罢!”
阴阳道主神色淡淡,随意吩咐了一句。
归鸿道君连忙叩行大礼,随后才融于重重云团,消散无踪。
待其走后,阴阳道主目光一凝,忖道:“归鸿虽是天生有异,但毕竟如今层次较低,是以感应到的因果未必真的有用。不过总归得试上一试,即便不成,想来也无有多少损失。至于天一那处,若是日后有机会的话,再补偿些好物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