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张简引动杀机,辅助修行之时,诛仙道人却是独自离开剑阵,于山巅之上再度显露出身影。
其人方一现身,但见灵宝道主凌空虚坐,脚下悬着光华无数的诛仙阵图,而剑界的其他地方则是冷冷清清,毫无动静。
“诛仙,你为何忽然现身,莫非有事寻我?”
灵宝道主抬眼一看,神色平静的问了一句。
诛仙道人直言道:“灵宝道友,我想问问紫皇那厮而今究竟是化作何许人也?”
灵宝道主淡然道:“此事还差些许眉目,不过我已确定,其人必在先天,弥罗与玄微三者之中。”
“果真是这三位!”
诛仙道人叹了一声,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以灵宝道主之能,追查了如此之久,却还未能锁定敌人的身份,可见紫皇道主大概率是化作一位身份与地位都不亚于灵宝道主之人。
这其中,太上道主首先便可排除,剩下的也就是先天道主等三人了。
当然,灵宝道主调查过程中,必然有自身的依据,并非单纯依靠猜测,只是此事涉及隐秘,诛仙道人便也识趣不问。
这般想着,诛仙道人又道:“灵宝道友,按照你与我等兄弟四人的约定,只要我等助你除了紫皇,你便要还我等自由,此事可还做数?”
灵宝道主摇头一笑,言道:“诛仙,你未免太过小看我了,我既然已经应下你等,又岂会毁约?你大可放心,紫皇陨落之日,便是你等重归自由之时。”
“我等自然信你,否则也不会跟随你这么多年。”
诛仙道人顺势回应,接着又道:“不过,你今日带着这玉玄小辈前来,又助他炼就杀心,那他领悟杀伐真意之后,便也有机会执掌杀伐大道。届时,若他真的证了混元,我等兄弟四人,又得受制于人,岂非功亏一篑?”
“哦?”
灵宝道主神色一动,言道:“玉玄天纵之才,莫非你等几人还看不上?”
诛仙道主摇了摇头,直截了当道:“当初,我等兄弟四人乃是秉承杀伐大道而生,本该在混乱纪元出世,成为一名天生神圣,可惜的是,杀伐大道太过厉害,最终难以孕育成功,这才被你后来居上,执掌此道。
也正是有了这段因果,你才能将我等一分为四,化为不同寻常的‘混元之宝’。
由于此事,我等自是感激于你,也愿意与你定契立约,奉你为主。
但其他之人,于我等四人又无恩惠,我等为何要居于人下?
虽说这玉玄小辈天资横溢,却也不代表我等甘愿侍奉于他。
故此,我想与你打个商量,无论结果如何,请你莫要告知玉玄小辈,我等与杀伐大道的关系。
如此一来,只要你不提前相告,想来其人也不会将主意打到我等头上。”
灵宝道主目光微凝,思忖片刻,忽而笑道:“诛仙,你等想多了,我从未与外人提及过你等的真正来历,也无意将你等许给外人。
即使我不幸身陨,亦会给你等真正的自由,不会让你等受限。
至于玉玄那处,我则是将其视为传承后手。除此之外,有朝一日,其人若能执掌杀伐大道,哪怕你等遭劫,乃至被打碎真灵,玉玄念着旧情,或许也能将你等救回,护你等周全。
不过,既然你等心存疑虑,我今日便先解开你等束缚,好让你等安心一些。”
话音落下,灵宝道主登时气机一变,抬手轻轻一托,便有四枚璀璨的剑形印记显化而出。
“这是!”
诛仙道人神色大变,认出其人掌中的印记正是对应四柄仙剑!
这四枚印记可比张简与太真道人签订的道契还要霸道,可谓完全掌握着其等四人的性命。
若是灵宝道主有意抹除其等,再衍化出别的真灵,便可通过这四枚印记来做到此事。
但诛仙道人等四人与一般的法宝真灵不同,其等本是孕育失败的天生神圣,若无灵宝道主施法,下场则会消亡。
但也因为其等来历非凡,所以成为混元之宝真灵后,威能也更加超绝。
只不过数个纪元过去,眼见灵宝道主将要与最后一名大敌对上,四柄仙剑不免想起了自身后路。
尤其是,其等四人实则不担心陨落在斗战之中,反而害怕又落到另一位修士手中,成为他人的掌中利器。
正如修士们拥有各自不一的理念,诛仙四剑也有自身的渴望。
其等虽与灵宝道主一路同行,但始终渴望着自由,这等渴望与信任与否无关,完全是出于内心深处的本能选择。
也正是因为这一渴望,其等四人得知灵宝道主对张简的规划后,表面上虽然淡定,内心实则颇为纠结。
终于,直到张简安稳炼就杀心之时,诛仙道人才代表四柄仙剑,与灵宝道主进行开诚布公的交谈。
但诛仙道人却没料到,原来灵宝道主早已思索妥当,未曾想将他们交给别人。
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唉……”
诛仙道人当即面露惭愧之色,却见灵宝道主已经开始施法解除印记。
“灵宝道友,快快住手,此事是我等想岔了,还请勿怪!”
诛仙道人连忙出声打断,继而又道:“你若是解开束缚,我等兄弟四人可真是难以自处,万死莫辞了!”
“诛仙,你不必担心。”
灵宝道主坦然一笑,直言道:“我与你等相识已久,实则早该解开束缚,以我等之间的交情,无了相应的契约,难道彼此的信任便会消减不成?先前是我疏忽了,还请你等莫要怪罪才对!”
说罢,灵宝道主目中精光一闪,抬手一握,只听砰的一声,四枚印记立即化作灰灰。
诛仙道人神色一怔,只觉自身再也不受灵宝道主控制,若是愿意,随时可以破开剑界,远远离开。
但他并未这般选择,而是朝着灵宝道主恭敬一礼,接着一步迈出,再度回归剑阵。
下一刻,诛仙剑阵猛然一震,传出一道异口同声的声音:“灵宝道友,此番大恩,我等兄弟四人永世不忘,来日应对紫皇,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灵宝道主面色欣慰,只道:“不必言谢,本该如此。”
诛仙四剑则是随即收敛全部杂念,维持着剑阵运转。
而在诛仙剑阵当中,时间流逝并未被加快,张简也不知晓外界如何。
此时此刻,张简已然按照灵宝道主所传之法,引动体内所潜藏的诸多杀机。
在这一过程当中,张简的心神时刻受到杀机冲撞,心中便会生出相应的暴虐之感。
尽管他始终不曾移动,却想着离开之后便大开杀戒,乃至屠戮生灵!
不过,这些血腥驳杂的念头,所持续的时间并不久,往往是一闪而逝,接着隔了一段时间才会重新诞生。
而随着次数逐渐增多,未过多久,张简便是坦然面对这一情况,并且他的思绪也再度变得平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