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张简闻言大惊,顿时神色一变。
此时两人立身玉台,四周幽暗已然再度显化,张简还在猜测太上道主是何用意,岂料他竟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太上祖师竟是看出我并非纪元之子了!”
张简心念急转,只觉此言委实太过突然,令他完全没有一丝预料。
原本在通关秘境之前,张简倒是有些担心真相暴露,但方才身处大殿之时,一切顺利,令他不自觉地忽略这一环。
此刻听到太上道主口中传来的询问,张简心中不由冒出一股寒意。
张简念头一动,霎时回想方才殿中场景,发觉太上道主的言谈举止根本毫无破绽,而他并未选择当众揭露此事,那么定然另有谋划。
思及此处,张简倒是心神渐定,寒意消散。
只是太上道主既有此问,张简自然不能全部隐瞒,更不可装傻充愣,试图蒙混过关。
不过细细一想,张简也不打算轻易地和盘托出一切缘由。
毕竟,太上道主乃是私下问询,这其中必有转圜余地,绝非普通问罪之举。
这般想着,张简立时打了个稽首,言道:“祖师法眼如炬,弟子不敢瞒您,我现在的确不是纪元之子。然而,弟子也曾听一位前辈提过,大势可变,纪元之子亦可变,故此,弟子也想当一当‘纪元之子’。想来以弟子之资,日后定不会辱没这一身份。”
“哈哈哈,你倒是好志气!”
太上道主不禁不怒,反倒畅快一笑,继续道:“玉玄,寻常之人经此一问,只怕立时便要惊慌失措,乃至跪地求饶,你能直抒胸臆,不卑不亢,足见修行有佳,道心坚定。
不过,你可知晓,若是真想成为纪元之子,可不是玄微道友暗中遮掩便能有效。
而所谓大势,也更不是他一人就能变动。”
“这……”张简心头一凛,立即明白太上道主所知之事,绝非一星半点,当下便道:“祖师,您居然已知此事与玄微道主有关?”
太上道主缓声道:“我若不知你并非纪元之子,倒也看不出此事和玄微道友有所牵扯。但我既知你的身份为假,那么能够做出此事,还能蒙蔽我等四人之辈,无疑便是玄微道友了。
此乃由果及因之举,也算不得什么厉害本事。
不过,此番蒙蔽终究有限,绝非万无一失。
姑且不论别的,单论你跟着先天道友等人,接受其等教导之时,若是无法展现符合纪元之子的天资,哪怕只有半点不符,也可能导致自家真实身份暴露。
届时,其等知晓自家被骗,你的处境也就不言而喻了。”
张简听得仔细,只觉太上道主言下之意,似乎并不在乎张简是假的纪元之子,反倒是想在玄微道主的基础上,再帮他查缺补漏,以便彻底做实纪元之子的身份,从而达到无有后顾之忧。
念及于此,张简也不犹豫,恭敬道:“祖师,想来您已有应对之策,还请指教!”
太上道主微微颔首,却是并未直言,反而问道:“玉玄,你可知晓我为何断定你非纪元之子?”
张简不假思索道:“自是祖师修为盖压玄微道主,这才能够一眼看出破绽。”
“非也,非也。”
太上道主摇了摇头,言道:“玄微道友虽是修为稍次,但在推演一道,却是凌驾一众同辈,是以,他刻意为你遮掩因果,塑造过往,我在仓促之间,倒也并未看出不妥。”
张简顺势道:“即是如此,祖师又如何辨明真相?”
“真相?”
太上道主目光直视着张简,自信道:“玄微道友此番作为实则颇为厉害,但他千算万算,却没料到,我也当过纪元之子!”
“什么?”
张简心神大震,脱口而出道:“您也是纪元之子?”
太上道主笑道:“玉玄,我为纪元之子时,自然并非人族纪元,但也清楚此重身份的种种关键之处。
凡是真正的纪元之子,除却受到宇宙青睐之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此辈心中会早早明悟这一重身份,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提点。
而在大殿之中,我曾向你问话,你却称不知情,由此可见,你自然不是真的纪元之子。”
“原来是这等缘故!”
张简暗自一叹,只见太上道主面色依旧十分坦然,丝毫没有半分变动。
彷佛对太上道主而言,主动告知曾经是纪元之子,根本不值一提,而且,其人也不担心透露自己来自别的纪元。
张简心中一忖,不禁问道:“祖师,如您所言,纪元之子皆会自行明悟身份,那您是否想过,我刚刚或许是故意装作一无所知?”
太上道主笑道:“自是想过这茬,因此我才开门见山,直接问你为何冒领身份。”
“原来您是在诈我……”
张简无奈一笑,暗道自家城府不够深。
不过转念一想,太上道主毕竟当过纪元之子,日积月累之下,此事迟早也会暴露。
若是张简刚才未曾直接认下,日后恐怕真得被问罪!
“想不到玄微道主信心满满,实则正中太上祖师下怀,也不知其人究竟意欲何为?”
张简暗自一叹,已然认清现实。
眼下情况便看太上道主是何想法了。
果然,下一刻便听太上道主言道:“玉玄,你可好奇我的出身来历?”
张简毫不迟疑道:“此乃祖师之隐秘,弟子虽然心中好奇,但也懂得规矩,不敢探究。”
太上道主略一颔首,言道:“你若真的好奇,此事倒也没什么不可说,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话音未落,但见其人一指点出,正中张简眉心。
一瞬之间,张简只觉一股大道之力悍然侵入体内,而自身则是随之失去反抗之力,连神念也动弹不得。
甚至于,冥冥之中,彷佛整座秘境的时空都停止了运转。
便在这等古怪氛围之中,太上道主双目之中闪过无数场景,正是张简入道以来,切切实实的所有经历。
其中包括神符,玄寰道人,太真妙一玄化鼎,以及其他各种机缘,也均是被太上道主从头到尾瞧个干净。
唯有涉及玄微道主的部分,太上道主并未强行探查,只是稍稍看了几眼。
但对太上道主而言,纵然只是些许片段,也足够其人推测大致经过了。
是以,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太上道主已是心中了然,忖道:“原来如此。”
下一瞬,其人抬手一招,便是收回大道之力,撤了神通。
顷刻之间,张简如梦初醒,不自觉睁开了双眼。
这时看去,两人仍在玉台之上,四周幽暗之景越发浓郁,已然呈现包围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