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证混元者,执掌大道,可称道主,自有无边上上伟力。
此等人物,已是能够观察过往时空所发生的诸多事物,仅此一点,便足以胜过一切低辈修士,让其等不敢升起任何算计,或是半点对抗之心。
只不过,道主们并非万能之辈,其等亦有自身的局限。
虽说道主们能够观测过往之事,但其中细节之处仍需仔细辨别,方可断定真伪。
尤其是,某件事情若是涉及到同辈人物,那便不能只看表面情况,更得抽丝剥茧,防备着是否藏有隐情。
此时此刻,玄微道主来到紫霄天,自是有着一番大谋划。
按照他的计划,张简只要完美度过五主秘境,便能真正显露在一众道主眼前,也算初步登上台面。
届时,但凡有心之人,定会彻底推算张简的来历,以便看清其人底细。
面对这等情况,玄微道主在上回见面之时,已是做过一番准备,也将两片龟甲融于张简体内,足以瞒过其他道主的推算,让他们无法知晓张简的本质。
然而,仅仅隐瞒变数本质,并无什么大用。
玄微道主的真正目的,乃是将张简塑造成纪元之子!
为了做成此事,遮掩同辈推算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玄微道主还得替张简消除过往隐患,乃至重塑一些机缘,好让张简的成长经历变得名正言顺,显得更加贴合“纪元之子”的身份。
这时,玄微道主立身天中,眼前有着虚幻水幕不断显现,其内的场景,正是张简入道以来的种种经历。
“初入上极宗,一路奋起,而后太一苏醒,步步登高……”
玄微道主看着过往的一段段场景,心中默默思忖,手里却是不停施法,当即便有大道之力弥漫而出,彷佛穿越时空,将历史改写。
然而,玄微道主此番作为,并非真的为了改变过往,而是精心做了些手脚。
譬如,他将神符的存在加固进行了隐藏,将张简的绝大部分际遇塑造成天降机缘,而在明面上,张简此刻的最大依仗,也成了赐予紫霄道主气运的玄寰道人。
至于张简入道前的经历,玄微道主亦是做了一番布置。
在其人施法作用之下,张简入道之前乃是平平无奇的凡人,后来随着双亲亡故,便是逐步认清自我,逐渐觉醒气运之子的本质。
自此之后,张简方能修行顺遂,得到诸多机缘,乃至一路达成如今境界。
约莫过去五个时辰,玄微道主自觉紫霄天这处已无漏洞,心中便是忖道:“别的情况倒也好说,但涉及太一以及玄寰之处,却是未必完美。
除非我去见一见太一,让他与我携手互助,如此一来,玉玄成就纪元之子,当是板上钉钉。
不过,若是这般做了,我就得暴露自家踪迹,一个不慎,甚至可能暴露玉玄乃是元始转世,这便有些得不偿失了……
罢了,总归须得藏下这重涉及“元始”的身份,其余之事,还是另想办法。”
认真思索片刻,玄微道主立时有了决断,于是双手一抹,先将自身的踪迹消除。
紧接着,玄微道主略一迈步,便决定沿着张简的过往经历,依次前去别的地界,做好一众应对。
而当玄微道主推动自身谋划之时,遥远的混元大陆当中,神符与玄寰道人亦是起了一番计较。
只见玄寰道人言道:“太一,你为何突然停下了,莫非又有哪位同辈来袭?”
经过灵宝道主拦路之后,玄寰道人与神符便是一路前行,继续前往某处神秘地界,但神符忽然再度停下,玄寰道人当即起了疑惑。
只是在他感应之下,周遭并无同辈显化,这让他稍有不解。
下一瞬,便听神符沉声道:“玄寰,方才赶路之时,我突然心血来潮,隐约觉得有事发生,但在推算之下,却是始终不得要领,这才决定暂时止步。”
“哦?”
玄寰道人神色一动,顿时言道:“以你之能,若是生了感应,定然有事发生,不过与你有关,你却无法推算详情,难道是哪位同辈在背后算计?”
神符回道:“知晓我归来之人本就寥寥无几,其中能够算计我的人,那便更少了。”
“是啊!”
玄寰道人略一颔首,思索道:“能够阻你推算,其人修为必然极高,莫非是灵宝所为?”
“非也,以灵宝的性子,他若要动手,断然不会与我等交易大道之花。”
神符果断言明,继而又道:“此回之事,或许并非冲着我来,而是和玉玄有关。”
“玉玄?”
玄寰道人闻言一忖,赞同道:“我看多半如此了,你和玉玄本就勾连极深,虽是剥离气运命数,但毕竟还有因果残留。稳妥起见,你大可提醒玉玄几句,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神符语气严肃,郑重道:“我已是推算过了,玉玄而今身在一处严密地界,我不能贸然联系他,否则便会暴露自家行踪。”
“何处地界竟能让你称之严密?”
玄寰道人颇为诧异,连忙追问。
神符淡声道:“正是那座五主秘境。”
“竟是那处地界?”
玄寰道人心中一动,讶然道:“此座秘境乃是太上等五人联合开辟,听闻费了不少心思,玉玄怎会到了里头?”
神符道:“我亦是觉得古怪,上回见面之时,玉玄分明无有此地机缘,这才多久功夫,他却是入得其内,恐怕另有蹊跷。”
玄寰道人言道:“既是太上等人联手所辟,你我自然不便详细探查,我看还是暂且搁置此事,莫要深究。何况以玉玄如今修为,想来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神符沉默片刻,言道:“也罢,玉玄早晚也得自行应对一切,你我瞧着便是。”
说罢,神符不再多言,立时再度启程。
玄寰道人也不多话,当即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五主秘境第五层地界,但见广场之上,五块载道丰碑岿然不动,数十枚石块亦是静立各处,唯有单羽道人暗自焦急,小心感应着周遭一切。
其人虽是化作石块,但残留着些许修为,神念也还有所留存。
只不过,若是不得脱困,单羽道人迟早会彻底变成一块无有半点生机的顽石。
故此,眼下单羽道人比张简还要更加急切,他无比希望张简能够顺利过关,以及顺便将他带离此地。
单羽道人用微弱的神念扫过广场,登时察觉到了一道禁制,他知晓那是张简所布置,心中不禁暗道:“这位玉玄道友来历非凡,当是我离开此地的最后机会了,无论如何,我得让他将我带走!不过,单凭一些关于此关的消息,只怕难以打动其人,我得拿出一个真正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