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简与玄微道主虽然同处一地,但心中所想却是截然不同。
张简试图尽早脱身,而玄微道主则想着找出缘由,帮助张简恢复记忆,复返本我。
此时,玄微道主侃侃而谈,表示自家对神符并不介意,张简登时略感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玄微道主本就未曾参与第一次界天大战,和神符并无瓜葛,自也谈不上仇怨之说。
至于神符想要创造法宝纪元,玄微道主只怕根本不在乎。
如此一来,双方无有利益冲突,且都和张简起了关联,那么玄微道主态度平和,自然说得过去。
张简念头一动,当即言道:“道友,我乃是偶然和神符兄结下渊源,对他的底细只是略知一二。”
玄微道主稍稍颔首,也不探究话中真假,转而言道:“玉玄,若是太一全盛之时,或有机会施法阻止你恢复记忆。然而太一复归未久,修为未得圆满,倒是做不成此事。
而且,太一先前与你命数勾连,气运相交,乃是相辅相成,互为助力,他也不会算计于你。
更何况,太一并不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是以眼下看来,太一也可排除了。”
“果真半点也瞒不过此人!连这些事情也都被他看出来了……”
张简心下暗叹,不禁有些无奈。
涉及神符之事,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中隐秘,此刻忽然被玄微道人坦然揭露,张简自然颇为紧张。
只是形势如此,他却是无可奈何,只得强自镇定,按下杂念。
而玄微道主似乎看出张简心中不安,顿时安抚道:“玉玄,你不必惊讶,我既能执掌推演大道,自有诸多妙法。
虽说并非万事皆知,毫无遗漏,但你身在眼前,又经我细细推演,过往经历当然瞒不了我。
不过,这其中另有一个原因,便是太一和玄寰思虑不足,不够谨慎。
其等二人定然觉得他们与你的关联最大,因果最重,只需自家手段干净些,将气运和命数全部剥离,便能避过同辈们的推算。
殊不知,我与你的因果,可比他们深得多了。
当你能够来到我的面前,我便能追溯过往,助你去除各类隐患。”
张简细细听着,心中不由忖道:“怪了,玄微道主竟未提及‘变数’之事,莫非其人尚未看出,或是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根据神符所言,张简的实质当是所谓的“变数”,这应该是最关键的消息,也是最重要的细节。而玄微道主此时不提,也不知是个什么打算。
张简暗暗思索着,却听玄微道主又道:“太一虽然只是本纪元诞生,但他的本事的确极强,可惜术业有专攻,大道有侧重,他所做的布置还是不够完美。
我且再替你遮掩一番,免得日后叫太一的仇家看破虚实,惹来麻烦。”
话音落下,只见玄微道主单掌一抬,一道雄浑无比的大道之力随即遁入张简体内。
“这是?”
张简心头一动,只觉脑中恍惚间多了一份别样的记忆,但不待他细细体悟,这份记忆却是忽而一散,潜藏在识海深处。
张简登时心生感应,不由抬头一看。
只见光幕之中,本是显示神符正在施法剥离气运的场景,而这时候,此番场景却是发生了改变,成了玄寰道人在和张简闲谈之景!
神符则是消失无踪,彷佛从未存在过。
张简若有所思,当下收回目光,看向玄微道主。
只见其人爽朗一笑,解释道:“玉玄,如你所见,我已动用大道之力为你设了一份虚假记忆。这样一来,你和太一的牵扯,便不会被人察觉。
即便你被某位同辈擒拿,乃至搜魂,或是回溯时空观察记忆,也找不出把柄。
除非是太上,先天,阿弥,或是灵宝铁了心要追查真相,这才有一丝机会看清底细。
不过你也别怕,若是真的遇上这等局面,我自会设法助你。
而平日里,这份记忆并不会对你产生干扰,只会在需要之时,自行显化相助。
甚至待你修为足够自保之时,这份记忆便会随之散去。”
玄微道主虽只寥寥数语,但已把相应布置尽皆言明,张简心中有数,顿时诚恳道:“多谢道友相助!”
不论如何,得人好处,谢上一声总归无妨。
只见玄微道主颔首一笑,言道:“我之所以这般做,一来可以遮掩你与太一的关系,二来你融合着紫霄的气运,那么让玄寰独自显露在外,不但能够让他充当护道人,更能迷惑诸位同辈。”
“护道人?”
张简神色一动,疑惑道:“不知所谓护道人有何说法?”
“嗯?”
玄微道主讶然道:“莫非太一与玄寰未曾与你提过此事?”
张简坦言道:“并未提过,我乃是初次听闻。”
玄微道主缓声道:“无妨,那我顺便与你说说。世间生灵,不可计数,其中能成混元者,鲜少有一帆风顺之辈,多半是历尽磨难,乃至险象环生,这才能够得以成就。
而在一路修行的过程之中,也少不了获得各种机缘,或是受人扶持。
这里头,若有修士得到某位混元层次人物认可,令其甘心助力证道,那么这位混元人物便可称之为护道人。
而护道人与修士之间,必然关系极佳,甚至生死与共。
譬如昔年,玄寰便是紫霄的护道人。
而你得了紫霄气运,从某一方面而言,落在外人眼中,玄寰便是你的最大依仗。”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张简微微颔首,又道:“不过我如今出身太上道统,能否视太上道主为护道人?”
玄微道主摇头道:“你虽是拜入太上门下,但太上可不会做你的护道人。虽说护道人与修士之间,并无师徒道统之说,但却比寻常的师傅助力更大。”
张简道:“当年太上道主创造天庭便是为了培育同辈,为何对于自家道统的弟子视而不见?”
“这就值得说道了。”
玄微道主淡然一笑,言道:“对于太上而言,所谓同辈并非单指功成混元之人,更是指合乎其人理念,愿意与他同行之辈。
玉玄,你可知晓自家理念?又是否愿意与太上共同进退,着力于阻止宇宙轮回?”
“这……”
张简心下一叹,不由言道:“至少如今来看,我难以决断。”
玄微道主回道:“这便对了,人各有志,理念不一乃是常态。再者说,以太上的性子,他并不适合当护道人,所作所为也必然有别于他人。
而且,最关键在于,等你恢复记忆之后,又怎会与他同行?
是以如今看来,营造玄寰为你明面上的护道人,自是最佳之举。”
张简不置可否,只道:“那道友你呢?”
“我?”
玄微道人不假思索道:“目前而言,我仍是居于暗处为妙。须知,一位好的护道人当能替你除去诸多麻烦,而非引来麻烦。
而我若是展露态度,大张旗鼓替你站台,定然会让诸多同辈心生算计,乃至给你引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