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接引玉印猝然生变,张简只觉自身卷入一道洪流,仿佛一条小鱼沉浮大河,不但遭遇极为强横的阻力,更是丝毫不能挣脱。
他试着继续动用本源印记,乃至心中呼唤神符,但却尽皆无有效果,得不到任何反馈。
此时时刻,张简似乎已被玉印封禁,或是融于玉印之中,完全无法掌控自身,一应神通法力也不可调用。
如此怪异的局面,张简先前从未遭遇过,心头震惊之余,不禁细细思索起来。
“弥罗道主分明提过,若无道主手段加以限制,无论落入何种境地,我都能通过本源印记遁入仙府。这般看来,眼下必然是某位道主正在施法!”
张简念头一忖,便是察觉到事情的关键之处。
尤其在于,这枚玉印本就很可能与传说中的玄微道主有关,当下更为警醒!
此时,张简已然全部受限,目之所见,眼前乃是一片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而神念更是只能存于自家体内,根本感应不到外界如何,也无法察觉时间流逝。
这般情形,张简宛如被困瓮中,只能任人宰割。
不过,张简转念一想,却是十分好奇这枚玉印究竟因何起了变故?
须知,这枚接引玉印张简早已得了不少时日,若是背后的道主有意捉拿张简,那么早就可以动手,根本不必等到这时!
而这么一想,眼下情况约莫也就三种原因。
其一,玉印背后的那位道主,的确早就想要捉拿张简,只是先前存在某种忌惮,这才不敢贸然动手。
而这种忌惮,则可能和神符有关!
毕竟相较而言,此前张简和神符命数勾连,牵扯极深,神符算是他的真正依仗,而现在则是差了不少。
但若真是这个原因,反而说明那位道主知晓神符的存在,这便更为了不得了!
连灵宝道主降临之时,都未曾提及神符,而这玉印背后的道主若能知晓更多,无疑身份极为不俗,八成就是玄微道主。
而第二种原因,便是玉印的确带有道主层次的手段,但并非某位道主主动施法,而是早已留下的,类似禁制一般的手段。
譬如达到只要某种条件,便能触发相应手段。
而这种条件,或许和张简的修为相关,或是关乎自身潜质,又或是其他情况,总之可能千奇百怪,使人难以推测,
至于第三种原因,那便是玉印背后的道主先前可能无暇顾及,而如今恰好心血来潮,这才忽然召见张简罢了。
“无论如何,想来当无性命之忧,否则凭借道主之能,我定然陨落了。”
心下一忖,张简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出更准确的形势,于是只得稳住心神,静待事情发展。
因着无法感应时间变动,也不知过了多久,张简忽地发觉眼前一亮,身躯束缚随即全然消失。
“这是到了起源之海?”
张简放眼看去,只见自己置身在一片望不到边际,蔚蓝辽阔的海域上空,并且这片海域充斥着天地之力,与当初掌教施法之时,所见的起源之海简直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之处在于,张简身前不远处,正有一座悬浮着的小型地陆,其上建有不少亭台楼阁,更有修竹茂林,望去美轮美奂,颇有一番意境。
“掌教说过,此枚玉印能够将人接引到起源之海的一方地域,莫非便是此处?”
张简立身高空,神念扫过四方,仔细观瞧片刻,但见那座地陆之上静谧非常,并无生灵存在,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一来,此座地陆实在小了些,方圆也就千里大小,俨然无甚可探。
二来,玉印吞了玉石之后,和掌教赐予之时相比,已然产生了变化。
其底部的四个字迹乃是“玄某道某”,即便不是代表“玄微道主”,也很可能是“玄某道场”,而以这座地陆的规格,似乎配不上道场的称呼?
并且还有一件怪事,便是那枚接引玉印不知去了何处,张简眼下竟是没有感应到玉印的踪迹。
细细思索片刻,张简决定不急着亲自登上地陆查看,而是念头一动,分出一道法力化身。
下一刻,只见那道法力化身闪身一动,便是落去那座地陆,替张简前去探一探深浅。
而当法力化身踏足地陆之时,张简却是并未发觉不妥之处,不但感应无碍,所见亦是不变。
“难道此地并无问题,或是须我亲身一试?”
张简暗自一忖,便是散去化身。
随后,张简也不迟疑,一步迈出,霎时落至地陆边缘。
便在这时,眼前场景霍然一变,张简定睛一瞧,自己竟是来至地陆正中的一座高崖!
而在崖边,正站着一名须发半黑半白的道人,并且其人所穿道袍亦是黑白两色交织。
更令张简惊讶的是,那名道人手中,赫然拿着那枚接引玉印!
张简心中一凛,明白此人乃是正主,当即便欲见礼。
然而不待他开口,那名道人却是当先打了个稽首,笑道:“玉玄道友,许久不见,贫道有礼了!”
“嗯?”
张简见状,顿时心头不解,莫非眼前的道人并非玉印背后的道主?
可是,张简分明无法感应道人的修为,这足以代表此人道行极高,又何必这般客气?
心中一动,张简当即回了一礼,言道:“前辈有礼,在下的确是玉玄,不知您是何人?”
“你我大有渊源,不必称前辈,唤我道友便是。”
那名道人朗声一笑,接着又道:“至于我的身份,倒也简单,此世谓之玄微!”
“什么?”
张简闻言一惊,不由忖道:“此人居然真是玄微道主,可他为何对我这般礼遇?”
张简越发疑惑,略一思索,便是言道:“玄微道主,在下与您乃是初次见面,何来大有渊源?莫非是因为这枚玉印的缘故?”
玄微道主回道:“我知你心中疑惑极多,莫要着急,且先坐下,听我细细说来。”
话音落下,只见玄微道主随手一挥,便是化出一副茶具,两把藤椅。
随后,其人更是亲自斟茶,示意张简饮用。
张简见此情形,心中虽是不解,但也并未露怯。
只见他坦然坐下之后,便是啜饮一口茶水,言道:“多谢道主赠饮!”
玄微道主摇头一笑,应道:“不必客气,先前已是与你说了,唤我道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