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天地域广大,各方势力相隔遥远,是以平日里往来算不上频繁。
加之随着修士寿元增多,稍微闭关一回,便可能过去数十上百载,因此举办道君大典,除却彰显自家声势之外,也为其他修士提供了一个交流机会。
此刻广场之上,斗法大会尚未开启,不论诸位道君,又或是寻常观礼之人,皆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声笑语,互相交谈。
众人推杯换盏,谈玄论道,由自家经历说起,后又谈起宗派趣事,接着渐渐引至天外秘闻,乃至远古秘辛,正如同一场俗世盛会,好不热闹。
且说道君所在区域,飞流元容道君正与天霜照悬道君闲聊。
只见天霜照悬道君举杯一饮而尽,言道:“元容,听闻你等三宗稍后还要办一场斗法大会,可否让本派弟子也一同参与?
你也知道,本派诚心剑道,诸多弟子须得不断磨炼,方能得到成长,此番若能与你等三宗的英才交手,想来受益匪浅。
你放心,我自会奉上足够彩头,不必白白沾你等的便宜。”
飞流元容道君回道:“照悬兄,以你我的交情,若只是寻常斗法,我定会替你向掌教师兄说上一声。不过此回斗法涉及一桩隐秘,恕我不能答应你。”
“原来如此,那便罢了。”
天霜照悬道君听得此话,当即心头了然,也就不再勉强。
飞流元容道君则是问道:“对了,贵派那位洪元道友如何了,莫非还未解除度化?”
“度化虽是解了,但洪元剑心受损,尚未完全恢复,是以太白祖师还未让其归来。”
天霜照悬道君摇了摇头,叹道:“说来洪元也是倒霉,他虽是资质出众,但因无有界种,这才止步纯阳圆满。
这回好不容易,侥幸得了一份机缘,在五蓬界功成合道,岂料刚要回宗之时,却是遇上慈度那三位秃驴,还惨遭其等度化!
真是福祸相依,乐极生悲!”
飞流元容道君闻言一愣,他原以为五蓬洪元道君的界种乃是常悟寺赐予,岂料竟是自家得来。
不过转念一想,五蓬界恰好在幽篁界附近,倒也的确可能造成这种巧合。
便听天霜照悬道君又道:“既然说起洪元,有一事正好告诉你。便是洪元得到界种之时,还寻得一座无有正主的偏远大界,因此,本派不久之后便将搬离紫霄天,你我恐怕鲜少得见了。”
“嗯?”
飞流元容道君心中一惊,不由问道:“贵派已在紫霄天传承百万载,怎么说走就走?”
天霜照悬道君笑道:“紫霄天宫已然离去,再留在此天意义也是不大。再者说,你等三宗如今威势正盛,若是本派与你等起了冲突,又该如何处理?
因此,不如趁着彼此关系和睦之时,主动离去。
如此一来,善缘不失,情分也记着,正是两全其美。”
飞流元容道君言道:“个中道理我亦明白,但若是紫霄天宫再度回来,贵派岂非浪费功夫?”
天霜照悬道君摇头道:“此番概率想来极低,而且太白祖师已是做出决定,我也只得遵从。”
“唉!”
飞流元容道君深深一叹,言道:“此番一别,恐怕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天霜照悬道君言道:“待本派彻底安顿下来,我自会给你消息。若是无有合适时机,那便去了起源之海再见。”
“也只能如此了。”
飞流元容道君微微颔首。
天霜照悬道君又道:“除了本派之外,其他三派或许也有离去之意,只不过其等应该尚未寻得合适的落脚之地。”
飞流元容道君言道:“事已至此,其等若要离去,倒也合情合理。不过日后再见,是敌是友,却也无法预料了。”
天霜照悬道君感慨道:“我等出身宗派,虽得诸多好处,亦有诸多牵绊,即便是诸位道尊,恐怕也是如此。”
“罢了,不说这个了。”
飞流元容道君轻声一叹,不禁自饮一杯。
因两人谈话之际,本有遮掩,是以并不担心其他人听到。
这时,只见不远处凭空现出一道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张简。
“玉玄这么快便回来了?”
飞流元容道君神色一动,正欲开口询问,却见掌教凌云重明道君唤了一声,于是暂不多言,转而继续与天霜照悬道君交谈。
另一边,张简已然来至掌教凌云重明道君身旁。
便听其人言道:“玉玄,我唤你过来,乃是有一桩事情问你。””
张简心下一动,回道:“不知掌教要问何事,还请直言。”
掌教笑道:“你而今功成合道,尊号已定,已是足够分担宗内诸多事务,因此我本是有意为你安排一些差事。不过我想着你修行极快,或许另有打算,便先问上一番,你近期可要久居宗内?”
“这……”
张简略一思忖,直言道:“不瞒掌教,弟子原先打算道君大典之后,便动身去往天外,办一件私事。但若是宗内另有要事需要处理,弟子暂且不去,倒也无妨。”
“你要去天外办事?”
掌教神色微动,不禁问道:“可是与自家修行有关?”
张简坦诚道:“正是如此。”
“既然这样的话,还是以你的修行为主,宗内之事便无需你管了。”
掌教毫不犹豫,当场作出决定。
张简心头一动,稍稍有些诧异,不过仔细一想,掌教既已同意,那也不必纠结。
他道:“多谢掌教,弟子一旦完事,便会立即赶回宗内。”
“不必如此。”
掌教轻轻摇头,笑道:“若按宗内以往规矩,你已成就道君,自然需要逐步接手宗内一应事务,乃至着手执掌一处重地。
不过你修行这般快,已是不能以常理度之,宗内事务暂且放一放倒也无碍。
你先顾好自家修行即可,若是真有什么重要大事,我再设法联络你。”
说着,他取出一枚金色符箓,言道:“此符仅有一次效用,足以跨域极其遥远的距离传讯,甚至你在起源之海也能传讯至寰宇虚空,且收好了。”
“弟子谢过掌教!”
张简立时接过符箓。
掌教又道:“宗内宗外恐怕会有不少人前来攀附,你若不喜交际,也无需勉强自己,尽管拒绝便是,总之稳固己身为主,莫要影响自家修行。”
“掌教放心,弟子谨记教诲”
张简立即应下。
掌教再道:“稍后便会开启斗法大典,你不妨和诸位同辈打个招呼,也算尽些地主之谊。”
“好,那弟子这便去了。”
张简轻轻颔首,旋即朝着玄都宗三位道君走去。
来至近前,张简当先打了个稽首,言道:“云山师伯,天海师伯,虹霓师姑,玉玄有礼了!多谢三位前来参加大典,玉玄铭记于心。”
“哈哈哈,不必客气!”
万叠云山道君朗声一笑,又道:“方才太华祖师可说了,让你有空多去本宗走走,我看不如大典结束,你便随师伯一道去逛逛。”
“这?”张简念头一转,当即应道:“原本师伯邀请,玉玄自该应允,可惜有些不巧,我已是定下另一件要事,此回却是无法前去了。”
“哦?”万叠云山微一颔首,言道:“那便下次再说罢。”
铁泉天海道君却道:“玉玄,我看上阳宗的盈天道友一直在打量你,似乎有事相询,你若有暇,不妨过去瞧瞧。”
“嗯?”张简侧目看去,只见琉火盈天道君果真正在看着此处,不由言道:“多谢师伯提醒。”
风霄虹霓道君则道:“玉玄,不知诸位祖师赐你何物,可否拿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所谓赏赐乃是大道之花,张简自然不会显露人前,当即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