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宗亦有三名道君,除却留仙解隐道君之外,便是明幽长羡道君,以及青澜戊丰道君。
若是两人在此,定然也会现身一见,是以凌云重明道君有此一问。
留仙解隐道君闻言,也不卖关子,直言道:“因着紫霄天宫留下机缘,两位师弟已是动身前去搜寻线索,是以不在宗内。”
“原来如此。”
凌云重明道君略一颔首。
留仙解隐道君又道:“道友既然有事,不妨直言,贫道若是难以决断,自会与两位师弟商量。”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不瞒道友,贫道此番前来,乃是邀请贵宗一同攻伐常悟寺,拿下大禅天!并且先前我已去过玄都宗,与云山道友等人谈过了。”
“嗯?”
留仙解隐道君闻言一惊,讶然道:“重明道友,你竟是欲合三宗之力,共行伐天之事,这可并非寻常小事,莫非贵宗太和道尊已然准许?”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道友猜得不错,太和祖师的确已是默许,否则贫道怎敢放手施为?”
“太和道尊真是好魄力!”
留仙解隐道君赞叹一声,又道:“不知玄都宗那处,云山道友是何看法?”
凌云重明道君言道:“玄都宗尚未有所决定,云山道友言称须得问过太华道尊之后,再行答复。”
留仙解隐道君颔首道:“贫道料想也是,云山道友毕竟不如你我,玄都宗更是陨落两位道尊,谨慎一些,自也合理。”
凌云重明道君不欲多聊别家私事,只道:“解隐道友,不知你意下如何?”
留仙解隐道君开门见山道:“伐天之事,虽然非比寻常,但贫道却觉得大有可为!不过常悟寺之中同辈不少,稳妥起见,我等还需细细斟酌一番,譬如何时动手,攻伐计策等等。另外得胜之后,利益分润之事,也需提前定契,免得起了争执。”
“道友果真爽快!”
凌云重明道君心下一喜,言道:“既要伐天,诸多事宜自当提前商定。至于攻伐之策,贫道已有一个粗略主意。”
留仙解隐道君问道:“道友意欲何为?”
凌云重明道君正色道:“常悟寺虽说势力强大,但对我等而言,也就那些菩萨可作对手,是以贫道之意,便是合我等三宗之力,九人同行,打他个措手不及!只要除去一众菩萨,大禅天便如瓮中之鳖,可任由我等拿捏。”
“以有心算无心,的确足以增加得胜机会。”
留仙解隐道君轻轻颔首,又道:“不过此前贵宗已与常悟寺有过冲突,其等多半已有防备,我等未必能够轻易突袭。而且大禅天已被常悟寺经营许久,若是贸然前去,恐怕陷入危险境地。
是以在贫道看来,若要攻伐常悟寺,其实不必在乎大禅天完好与否,干脆直接围困大禅天,乃至打破大禅天。总之须得逼着那些同辈现身交手,如此一来,倒是胜算更大。”
凌云重明道君心头一动,笑道:“解隐道友,如此做法,可比贫道想的更为透彻。”
留仙解隐道君洒然一笑,言道:“常悟寺多是些狂妄自大的秃驴,死不足惜,自是不必留手。”
凌云重明道君朗声道:“那便暂且定下此事!只待玄都宗给个回复,我等三家便可正式商议一番。”
留仙解隐道君微一颔首,问道:“若是玄都宗最终不做此事,道友又当如何?”
凌云重明道君淡然一笑,沉声道:“莫说玄都宗不愿同行,即便贵宗无意此事,贫道也要与常悟寺做过一场!无非暂缓伐天,另寻他法!”
“善!”
留仙解隐道君正色道:“道友既有决心,贫道定当鼎力相助。”
凌云重明道君笑道:“多谢道友,今日不虚此行,贫道便先告辞。”
“道友自便。”
留仙解隐道君略一挥手,霞光涌出,通道重现。
凌云重明道君起身迈步,旋即远去。
留仙解隐道君则是心下一动,忖道:“此事诸位祖师定然同意,但也得提前禀告一番,免得事后麻烦。”
这般想着,其人法力一动,便将伐天之事,以及自家的决定一并上禀。
随后他又跨入草庐,静定参悟造化。
同一时刻,张简则在弥罗仙府中安稳修行,不断凝练,不断增长自身法力。
此时经过五十载,他已达至纯阳大成,距离纯阳圆满之境已是不远。
一般而言,寻常纯阳真君到此一步,法力增长速度便会自然延缓,须得耗费两三倍,乃至三五倍功夫,方能再度提升。
然而张简却是截然不同。
只见其人面色平静,双目紧闭,功法自然运转,殿内灵机一刻不停地急速涌来。
而他炼化灵机的速度丝毫未曾减慢,无时无刻不在增长法力。
张简心无外物,并不知晓眼下情况,只觉自家宛如一座浩瀚海洋,法力堪堪填满七八成,仍未达到极限。
因此他始终心神凝聚,沉浸于修行之中,全然不知外界如何。
随着时日增加,张简的法力不但愈发凝练,而且也在愈发增多,不断向着纯阳圆满靠近。
一载,三载,十载,三十载,五十载!
终于,张简气机浑然一体,法力圆满如一,不再有所波动。
他霍然睁开双眼,目中精光一闪而逝,开怀笑道:“历经百载苦修,终成纯阳圆满。”
心中稍喜片刻,张简立即冷静下来,忖道:“既得纯阳圆满,便一鼓作气,炼化界种,突破合道!”
一经思定,张简顿时心神内视,感应界种。
便在此时,他只觉自身法力如渊似海,而识海之中的界种则如一剂补药。
只要将这枚界种炼化,便能引发质变,跨入新的一层境界!
但张简并未急着莽撞行事,而是念头一起,仔细回忆《太上玄极至灵高妙金册》之中,所述炼化要点,以及一应突破关键。
“以身为鼎,元神作引,界种为药,法力化柴;如炼丹,如炼法;心神合一,不假外求;纯凭己身之力,不可吸收外界灵机,不可中途停滞;一鼓作气,一以贯之,方能炼化界种,蜕变己身,从而执掌界天,得天地之力,功成合道……”
刹那之间,诸多要点明悟于心,诸多关键显化心头,张简心神一定,果断做出抉择。
只见张简立时闭了身躯五感,去了心中杂念,断了灵机吸收。
顷刻之间,整座大殿寂静无声,灵机不再涌动,张简则是盘膝而坐,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仿若一颗纹丝不动的灵根。
而在张简体内,其人元神已是驾驭周身法力,须臾之间,便将万仙天界种全数包裹,识海之中,顿时似有无穷火焰燃烧而起,欲将这枚界种彻底炼化。
但界种本是玄奇之物,非金非铁非石非玉,岂会那般轻易便被炼化?
冥冥渺渺之中,张简心神合一,只觉界种似有万重护罩,而透过护罩,则有一方浩瀚无垠的天地。
在那座天地之中,蕴含着磅礴无比的天地之力,但此刻却是触摸不得,使用不得。
唯有将重重护罩尽皆打破,方能炼化界种,进而有所成就,逐步执掌天地之力。
而在炼化之时,若是不能一次功成,便是前功尽弃,须得重头再来。
故此,张简全神贯注,法力徐徐涌动,不断冲击界种,试图打破护罩。
于是乎,不知不觉间,光阴流逝,时日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