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和巴鲁克走进波特先生办公室时，他正在打电话。波特先生朝两人点点头，指了指沙发，继续对着话筒说道，
“我知道了……嗯，我会转达的。但霍顿先生，我得提醒您。利文斯顿先生，不是我能指挥的人，我只能传话。”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波特“嗯嗯”了两声，随即挂断电话。
他转过头来看着拉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拉里，你来的可是真巧……”
拉里笑着说道，“我在华尔道夫，先去的您家，但夫人说您在营业部。怎么？有什么事吗？”
“还是昨天的事，”波特先生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从抽屉取出一个信封，放到拉里面前，“这是他们昨天中午送来的……”
拉里扬了扬眉，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张5万美元的银行本票——并且是不记名、可兑现的。
“这是什么？波特先生！”拉里抬头看向他。
“他们昨天下午送来的，”波特先生也坐在沙发上，两个大拇指环绕起来，“拉里……你这次玩的挺大？周六中午，我就接到了电话，有人问，是不是你在卖出股票？”
“妈的……这么快就让人知道了。”拉里忽然皱眉嘀咕了一句。
“……没办法，这就是华尔街。想知道是谁在做空一家公司，并不难。”波特先生摊开手，“只需要在交易所或者清算公司里有些内部朋友……”
“那我以后该怎么办？找个机构席位？”拉里皱着眉问道。
“开一家证券公司也行！”巴鲁克笑着插嘴开玩笑道。
拉里脸上却露出凝重思考的神色。
“打扰了，您继续说，波特先生！”拉里朝他看去。
“周六打电话的是霍顿，今天也是……他是纽约信托的弗朗西斯·弗伦奇先生的助手。
周六他的要求是，让你高抬贵手……顺便送了你5万美元。”波特先生点了点拉里手中的信封。
“那我就收下了！我已经高抬贵手了……”拉里笑着将信封放进自己外套上衣口袋里，“他们倒是挺有诚意的。”
波特先生沉默了几秒，然后才说，
“霍顿说，弗伦奇先生现在处境很艰难。摩根那边已经定了，让别人来接替他。弗伦奇下周一正式辞职。但弗伦奇不想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他在纽约信托干了15年，总得给自己留点什么。”
“留什么？”拉里问。
“留一条后路！”波特先生看了看拉里，“霍顿说，弗伦奇先生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摩根的安排，体面下台拿一笔退休金，从此离开华尔街。”
他停顿了一下，“第二，找另一条路。”
拉里眯起眼睛，“另一条路？什么意思？”
波特先生压低了声音，仿佛是在耳语，
“霍顿暗示，弗伦奇和花旗银行那边一直有联系，不是公开的联系——而是私下的。你知道的，花旗银行的总裁是詹姆斯·斯蒂尔曼，它背后是谁？不用我多说吧？”
巴鲁克倒吸一口冷气。
但拉里却很平静，他和波特先生，跟花旗银行总裁斯蒂尔曼和小洛克菲勒是有交情的，当时就在这里见面。
两人有这样的默契，但这事并不能在巴鲁克面前表露出来。
“哦？是洛克菲勒家族的人？”拉里假装思考了下才说道。
波特先生点头确认。
拉里脸上露出苦笑……心说这也是华尔街的特色之一。此时的华尔街，人际关系就是这样——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和边界。
洛克菲勒家族和摩根的矛盾不是秘密……两家争风吃醋好多年了。上次做空通用电气，就是洛克菲勒家族搞鬼。
“霍顿说，”波特先生继续说道，“大概三个月前，博伦奇在一次酒会上认识了斯蒂尔曼的一个高级助手。那人暗示，如果纽约信托遇到困难，花旗愿意提供帮助。”
“什么帮助？”拉里问。
“资金支持，甚至是……收购意向。”
拉里沉默了几秒，“那弗伦奇为什么没答应？”
波特先生笑了，“因为那时候纽约信托还好好的，谁会想到三个月后，会变成这样？”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做空了一个股票而已。”拉里苦笑。
波特先生点头，“对呀！就是这么巧。纽约信托被迫接下一大笔绳索公司的股票之后，他就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所以说，今天霍顿打电话的意思是——弗伦奇想见你！”
巴鲁克忍不住问，“可他见利文斯顿先生做什么？利文斯顿又不是花旗的人？”
“弗伦奇误会了一些事情，他以为拉里是花旗的人！”波特先生再次看向拉里。
“可他从摩根那里应该知道了，我不是……”
“所以他想见你！这就是刚才霍顿电话里的意思。”波特先生总结道。
拉里再次沉默。
弗伦奇，一个干了15年的总裁，即将被赶下台。手里还有股份，还有资源，肯定不甘心。
他找后路是必然的。
拉里思考了几秒，苦笑着说，“这我没办法帮他，毕竟我跟摩根先生，已经有了约定。”
波特先生看着拉里，郑重地点点头，“好吧……我就这样回他。”
“好的！”拉里索性站起身，招呼巴鲁克一起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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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当波特先生拄着拐杖回到自己位于第五大道的家时，一转弯，就看见拉里笑眯眯地站在两栋物业楼下，脚边还放着一桶啤酒。
波特先生对拉里的出现毫不意外，他走过去细细端详啤酒，“欧洲货吗？”
“对！喜力。我的酿酒厂跟喜力联合生产的第一批美国啤酒！”拉里笑着说道。
“你的啤酒厂和面粉厂都怎么样？”
“还行，第一批产品已经销售出去了。不过仅限于东海岸，寻找各州的代理商是个麻烦事儿。”拉里笑着说道，“所以我正在加紧717便利店的布局。”
波特先生点点头，“你来是为了弗伦奇的事？”
“是的！”拉里脸上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