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道友驾临赤焰门?还请现身一见!”李凌霄的声音沉稳有力,响彻山门。
片刻后,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流云宗,赵无恙!特来拜会李门主!”
话音未落,一位银须垂胸、身着流云纹道袍的老者身影,出现在山门上空。
他双目看似浑浊,开阖间却偶有精光闪过,周身气息渊深似海,正是姜夜白的授业恩师,流云宗老牌结丹后期大修士——赵无恙!
李凌霄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山门之外,与赵无恙隔空相对。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两人之间流转。
“原来是赵真人驾临,有失远迎。”
李凌霄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不知真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赵无恙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戒备的赤焰门弟子,最终落在李凌霄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沉痛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门主,明人不说暗话。劣徒姜夜白惨遭毒手,陨落在外。
经我宗多方查证,贵宗许长安长老,嫌疑重大!
老夫此来,便是请许长老随我回返流云宗,接受宗门质询调查!
还请李门主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山门内外一片寂静。
所有弟子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望着空中对峙的两位大修士。
李凌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赵真人!贵宗痛失英才,李某深表遗憾。
但贵宗仅凭一些捕风捉影的揣测,便妄指我宗长老为凶手,更是无凭无据便要拿人,未免太过霸道!
此事,我赤焰门上下,绝不认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宗主的威严与决绝:
“许长老乃我赤焰门长老,品性高洁,为宗门立下汗马功劳!
没有铁证如山,莫说是你赵真人,便是贵宗太上长老亲至,也休想从我赤焰门带走任何一人!
赵真人,请回吧!”
说罢,李凌霄抬手虚引,竟是直接下了逐客令!
态度之强硬,出乎所有人意料!
许长安的神识一直关注着外界动静,听到李凌霄这番掷地有声的维护,心中不由一暖,默默点了个赞。
加入赤焰门,背靠大树,这步棋果然没走错!
他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将魔道舰队的情报,以某种隐晦方式透露给宗门高层,让他们早做准备?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了。
两大势力倾轧,魔道巨擘压境,这盘棋太大,水太深。
别说他一个小小金丹修士,即便成功结婴,贸然卷入其中,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若因此惹恼了魔道七宗,引来元婴真君的亲自追杀,便是玉清真君也未必能护他周全。
“罢了……还是多为宗门准备些符箓丹药,提升整体实力更为实际。”
许长安心中暗道,“若真有大厦将倾之日,力所能及之处,再助宗门弟子一臂之力吧。”
至于流云宗?
只要玉清真君还在,只要赤焰门自身不乱,他们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子。
山门外,赵无恙被李凌霄如此强硬地顶了回来,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为结丹后期大修士,流云宗长老,何曾受过这等对待?
“李凌霄!你……”
赵无恙须发微张,显然怒极。
“赵真人!”
李凌霄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冰冷,“话已说尽,请自重!赤焰门护山大阵已开,真人若再滞留,休怪李某不念同道之谊!”
赵无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死死盯着李凌霄,又扫了一眼下方戒备森严的山门,最终强压下怒火。
他此行主要是施压,并非真的要强攻赤焰门。
李凌霄的态度如此强硬,背后又有玉清真君的影子,他确实不敢硬来。
“好!好一个赤焰门!”
赵无恙怒极反笑,声音如同闷雷滚滚,“李门主护短之心,老夫今日领教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仿佛穿透了护山大阵,投向听松苑的方向,声音陡然提高,响彻云霄:
“许长安!你堂堂结丹真人,难道就只会做缩头乌龟,一辈子躲在赤焰门内,连出来与老夫当面对质的勇气都没有吗?
做贼心虚至此,岂不令天下同道耻笑!”
这声音如同惊雷,在赤焰门上空炸响,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激将之意。
听松苑内,许长安正悠然地给自己重新沏了一杯热茶。
袅袅茶香中,他仿佛没听到那响彻山门的嘲讽,神色平静如水。
“许叔!外面那老头骂你是缩头乌龟呢!”
一个清脆灵动的声音响起。
只见蔺妙仪不知何时溜了进来,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灵果,俏目流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看着许长安:
“您老不会真是幕后元凶,和那无影宗或者血煞教勾勾搭搭,把人家流云宗的宝贝疙瘩给咔嚓了吧?”
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动作俏皮,眼神却带着探究。
许长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汤上的热气:
“聒噪。”
山门外,赵无恙见激将无效,最后只能撂下一句狠话:
“许长安!你有本事就一辈子龟缩在这赤焰门!老夫倒要看看,你能躲到几时!”
说罢,他狠狠一甩袖袍,化作一道流光,悻悻然离去,背影颇有些灰溜溜的意味。
“噗嗤!”
蔺妙仪看着赵无恙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出声来,胸脯微微起伏,眼波流转,更显灵秀:
“许叔,他这建议倒是不错!
您老以后就安心待在赤焰门,养养璇龟,种种灵药,画画符,炼炼丹,品品茶,悠哉悠哉,岂不快活?何必出去受那闲气。”
许长安呷了一口灵茶,感受着温润的茶汤滑入喉中,这才抬眼瞥了她一下:“你说呢?”
蔺妙仪眉眼弯弯,欣然道:
“嘻!您要是真能一直待在门内,那可太好了!我们这些在前线拼杀的弟子,压力也能小不少呢!”
她这话倒是由衷之言。
自从许长安加入赤焰门,宗门的高阶符箓和丹药供应就没断过。
丹药不仅能增进修为,还能救命,符箓亦能保命,前线赤焰门弟子的伤亡率,比其他宗门低了一大截,这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不要大意。”
许长安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却带着告诫,“你斗法天赋尚可,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魔道手段诡谲,防不胜防,切莫因小胜而骄狂。”
蔺妙仪闻言,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几分,认真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