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照大陆,矗立于大千世界极南之域,日后那位武祖所创建的武境,便在这片大陆的隔壁。
此刻,一片广袤荒野的天穹之上,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其中一人面色苍白、神情沉凝,身躯上凝着大片干涸血痂,模样狼狈不堪,另一人却是云淡风轻,脸上挂着笑意,姿态悠然。
二人周身,天至尊的威压毫无遮掩地铺展开来,这般鲜明的模样反差,若是有旁人撞见,只需一眼,结合着最近传遍大千世界的趣闻,定能猜到他们的身份。
陈逍与战皇!
“真帝,百日之约已至,本皇愿再赔付三十亿至尊灵液弥补贵公子的损失,希望你恪守承诺,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战皇沉声开口。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一方由至尊灵液汇聚而成的湖泊便自掌心飘荡而出,缓缓朝着陈逍渡去。
灵液湖泊甫一现身,浓郁到近乎实质的恐怖灵气便瞬间席卷了整片天地,将周遭空间都染得氤氲一片。
时至今日,战皇也早已感受到了,陈逍自始至终并没有取他性命的意思,那杀意,不过是故意显露的而已,为的便是逼他拼了命逃窜,闹一场惊天动地的动静出来。
可即便看透了这层,战皇也半分不敢懈怠。
因为,但凡他稍有松懈,陈逍必然出手,而且下手极黑,专挑颜面之处招呼。
使得他若想少受些皮肉之苦,多保留几分颜面,便只能咬着牙,一路狼狈逃窜至今。
望着眼前翻涌着精纯灵气的至尊灵液湖泊,陈逍唇角轻扬,抬手一挥便将整方灵液湖泊尽数收下。
“战皇放心,本帝一言九鼎,既许了你恩怨两清,便绝不会食言。”
收妥灵液,陈逍便欲转身离去。
此番目的已然达成,也没必要陪战皇玩了。
不过他刚抬起脚,又回眸看向战皇,补充道:“十年之后,本帝将在极北之域立下紫霄宫,战皇若得闲暇,欢迎前来做客,我们后会有期。”
言罢,陈逍抬手抱了抱拳,随即身形一展,再不拖泥带水,径直破空而去,转瞬便消失在了天际尽头。
战皇亦是抱拳,遥遥目送陈逍离去,直至彻底感应不到陈逍的气息,才低声嘀咕了一句,似是回应方才的邀约,又似是自言自语。
“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微微吐槽一句,战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郁气。
他与陈逍的恩怨算是翻篇了,可接踵而至的,却是一堆得重新打算的麻烦事。
此番他以这般别开生面的方式名震大千,一二十年之内,显然是不适合创建势力了,最起码得等这桩事被世人渐渐淡忘、无人再提,才是最好的时机。
再者,陈逍既然将紫霄宫定在了极北之域,那他日后立势的地界,也得重新斟酌。
最好是离那紫霄宫越远越好,省得旁人时不时提起这百日之耻。
如此思忖着,战皇也不急着离开了。
这极南之域,似乎也可以纳入考量范围。
…
闲云潭影,日影悠悠,物换星移,倏忽半载。
半年时光,说短不过弹指,说长亦足以翻覆世事。
按常理来说,再轰动的风波,经过半载时光沉淀也该开始冷却了。
然而,仍停留在南照大陆的战皇却是郁闷地发现,他与陈逍的那二三事,非但没有冷却,反倒有股愈演愈烈的趋势。
究其原因,则与这半年间大千世界传开的两则消息有关。
这两则消息有个共同点,那便是,都涉及陈逍,这才将此事的热度一再推高。
其一,是陈逍的来历终于被揭开。
有消息悄然流传,称陈逍与魂天帝等十人,皆是出身同一座下位面。
这则不知起于何处的讯息,越传越广,而陈逍本人对此从未置喙否认。
得知了真相的众人也因此恍然大悟,难怪此前从未听闻他们的声名,原是下位面飞升的强者,如此,那便不足为奇了。
虽然陈逍的成长速度,较之过往那些下位面飞升的强者要更为迅猛,可但凡能从下位面脱颖而出的人,本就是心性与天赋皆臻至顶尖之辈,这般超乎常理,倒也可以理解。
第二道消息,则发生在极北之域。
过去的半年间,陈逍与萧玄等人顺利汇合,以一众强者之姿,近乎不费吹灰之力便一统了焚天山脉所在的整片大陆。
这座大陆原本并无天至尊坐镇,于他们而言,将其一统实在太过简单了。
而后,陈逍将这片大陆正式更名为…
紫霄大陆!
也正是在紫霄大陆无数人的亲眼见证下,陈逍当众宣告,十年之后,紫霄宫将正式立于焚天山脉,凡有意投奔者,届时皆可前往。
这两则消息席卷大千,令得陈逍的声名愈发煊赫。
而如今世人提及陈逍,便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战皇,这般连带之下,战皇的热度也就居高不下,迟迟无法消散。
…
天罗大陆。
以陈逍如今的修为实力,刚一回到北界,便已经感应到了几股无比熟悉的气机。
清衍静,菩提,还有陈晓那小子!
很多人都以为,紫霄宫筹建在即,陈逍此刻定是心无旁骛、坐镇极北,绝不会轻易离开。
殊不知,陈逍从无这般顾虑。
紫霄宫的建宫诸事,自有萧玄、老龙皇一众强者坐镇督办,根本无需他亲力亲为。
是以,他仅留下一道化身坐镇,本尊则再次来到了天罗大陆。
在这边,他还有些未了之事,需得处置一番。
没有多做迟疑,稍微辨别方向,陈逍直接朝着大罗天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