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米吉多顿战场的另一端,哈迪斯巢都。
这座以重工业与深层采矿闻名的巢都,此刻正笼罩在绝望的硝烟与震天的喊杀声中。
由于前任总督斯泰伯灾难性的兵力抽调,此地的守军数量堪称灾难性的不足。
常规的行星防御部队十不存一,仅有的防卫力量散乱而士气低迷。
然而,站在巢都层层叠叠的防御墙头,那个身披深色政委制服的独眼男人,却以他钢铁般的意志与铁腕手段,强行将这盘散沙凝聚成了一块顽石。
亚瑞克政委。
他几乎不眠不休,声音因连续咆哮而嘶哑,那只完好的手和那只可怖的兽人机械爪同样有力地挥舞着,指挥着所能动员的一切力量。
不仅仅是残存的士兵,甚至包括巢都底层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帮派分子,被组织起来的健壮工人乃至部分有战斗经验的矿工。
在巢都存亡的绝境面前,在亚瑞克的感召下,这些乌合之众竟然也暂时抛却恩怨,拿起了武器,团结在他的麾下,共同应对那绿皮天灾。
“加固左侧第三掩体!把那些从工厂拖来的重机枪架上去!你,对,就是你,疤脸!带着你的人守住那个通风管道入口,绝不能让绿皮从那里钻进来!”
亚瑞克的吼声在嘈杂的战场边缘依然清晰,他的身影出现在每一处最危险的缺口,用行动激励着守卫者。
然而,敌我力量对比实在悬殊。
绿皮的攻势一波猛过一波,简陋但有效的攻城器械不断轰击着墙体,无数绿皮小子如同蚂蚁般攀爬冲锋。
守军伤亡惨重,阵地不断被压缩。
刺耳的总攻警报再次响起,穿透了巢都上空的烟尘。
绿皮的新一轮全面进攻,开始了!
亚瑞克狠狠压低了那顶镶有帝国天鹰的政委帽檐,帽檐下的独眼仿佛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纵使身躯因连续激战与旧伤而濒临极限,他依然当仁不让地冲向枪炮声最密集的地段。
一名满脸烟尘与血污的巢都防卫军官连滚带爬地冲到亚瑞克身边,声音因绝望而变调:“政委!东区外墙……垮了道口子!绿皮像发疯一样往里涌!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是不是该……”
话音未落。
“噗嗤!”
一声闷响!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弹,恰好击中这名军官的胸口!爆炸的冲击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残破的墙垛上,当场没了声息,只剩下一片狼藉。
亚瑞克甚至来不及为部下的阵亡而悲伤。
他的独眼猛地抬起,顺着炮弹大概袭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他看到了。
在潮水般涌动的绿色狂潮中,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如同移动的灾厄象征,正一步步踏过遍布尸骸的战场,朝着哈迪斯巢都最大的那道缺口走来。
它左臂是巨大无比的动力爪,头顶覆盖着厚重的金属颅甲,眼中闪烁着残忍与睥睨一切的光芒。
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狂暴气息,就令周围厮杀的绿皮变得更加疯狂,也让人类守军感到骨髓发冷的恐惧。
碎骨者萨拉卡!
这位掀起此次阿米吉多顿浩劫的绿皮军阀巨头,竟然亲临哈迪斯巢都这片并非最主要战场的区域!
或许……是某种跨越了时间与剧本的宿命牵引。
而站在缺口前,亚瑞克政委的机械义眼死死锁定那个绿色巨兽!
碎骨者与老炮眼。
这对在原本历史长河中纠缠数十年,彼此无数次试图置对方于死地的宿命死敌,竟在这因凯洛斯提前介入而更加混乱的阿米吉多顿战场上,于哈迪斯巢都的残垣断壁间,迎来了他们的首次战场相遇!
空气仿佛在两者目光交汇的瞬间凝固。
没有多余的言语,唯有最直接的杀意,在硝烟中激烈碰撞。
亚瑞克缓缓举起了他那柄染血的动力剑,而碎骨者萨拉卡,则咧开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金属利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Waaagh!总算找到个像样的虾米头头了!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一定很带劲!!”
宿命的对决,一触即发!
这场对决,从烈日当空持续到星辰黯淡,又从寒夜深沉厮杀至晨光熹微。
整整一天一夜。
哈迪斯巢都东区那道被撕裂的城墙缺口处,已然化为一片修罗屠场。
堆积如山的绿皮与人类尸骸混杂在一起,被炮火反复犁过的焦土浸透了暗红与污绿的血浆,每一步踩下去都会发出令人作呕的粘腻声响。
战场中央,两个身影依旧在摇摇欲坠地对峙。
碎骨者萨拉卡,这位掀起滔天绿潮的战争巨头,第一次在他的征服生涯中,感到了某种超出理解的棘手。
他那覆盖着厚重金属的胸膛剧烈起伏,喷吐着灼热的白气,独眼中除了狂怒,更添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动力爪上新增的数道深刻划痕,又抬头死死盯住前方那个依旧拄剑而立,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却始终未曾倒下的身影。
一个虾米!
一个没有罐头包裹,甚至少了一只眼睛和一条原装胳膊的虾米!
萨拉卡想不通。
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他无数次以足以撕裂坦克装甲的巨力击中对方,用动力爪将其拍飞,用肩炮轰击,甚至差点用蛮力将其撕成两段。
可每一次,这个该死的虾米,要么以不可思议的韧性硬抗下来,要么在看似必死的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反击。
然后总是能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用那双眼睛死死瞪着他,仿佛在说:“你还没打倒我。”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简直是对他碎骨者威名的侮辱!是对Waaagh!之力的挑衅!
而他对面的亚瑞克政委,情况则远比看上去更加糟糕。
他的政委制服早已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板结。
那只完好的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手中的动力剑光芒已然黯淡,剑刃上布满了崩口与卷刃。
他的身体早已超越了凡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完全靠着钢铁般的意志以及对身后巢都亿万生命的责任,强行榨取着最后一丝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