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之上。
莫比乌斯转过身,那双硕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上了瑟瑟发抖的总督。
“呜……呜呜呜呜!!!”
斯泰伯总督的恐惧达到了顶点,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挣扎,却无法挪动分毫。
华服被泥土和自身的排泄物污损,往日的傲慢与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求生欲与面临未知邪恶的战栗。
莫比乌斯没有理会他的挣扎。
它迈着短小的步子,走到一堆散落的战场残骸旁,用小短手扒拉了几下,随意捡起一把半截的军用刺刀。
刀刃虽钝,但尖端依旧锋利。
它走回法阵旁,面对着瘫软的斯泰伯,口中开始用一种古怪的语调念诵起来。
“血……祭……血……神……”
“颅……献……颅……座……”
念罢,它毫无预兆地挥动了短小的手臂。
寒光一闪。
“噗嗤——”
锋利的断刃精准地划过斯泰伯总督那因恐惧而青筋暴突的脖颈。
温热的猩红血液,如同决堤般喷涌而出,并非随意流淌,而是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汩汩地注入身下那亵渎法阵的沟壑纹路之中。
斯泰伯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他那颗戴着歪斜总督帽的头颅,在血液的冲力和莫比乌斯随意的拨弄下,咕噜噜地滚落,正好停留在法阵中央那个预留的凹槽里,面目扭曲,死不瞑目地凝视着天空。
鲜血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法阵的纹路快速浸润,每一道沟壑被填满,符文便亮起一丝暗红如凝血般的光芒。
紧接着,剧烈的亚空间波动以法阵为中心轰然爆发!
现实世界的维度屏障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发出令灵魂战栗的碎裂声!
荒原上的风停了,乌鸦的叫声戛然而止,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息。
法阵中央,空间被彻底撕裂,形成一个不断旋转扩大的混沌涡流。
一股纯粹由杀戮欲望与无尽愤怒凝聚而成的可怖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自涡流深处缓缓苏醒,其存在本身便让周围的大地开始龟裂!
首先伸出的,是一只覆着暗红色黄铜装甲的手掌。
紧接着,一个背生巨大蝠翼,高达近五米的恐怖人形,缓缓从撕裂的虚空中踏出,降临于凡世!
他的身躯如同由战争与仇恨直接铸成,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毁灭力量,手中握着一柄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宽刃剑。
安格隆。
堕落的基因原体,吞世者军团的父亲,如今恐虐麾下最暴戾的毁灭使者之一。
他并非孤身而来。
在他身后那尚未闭合的混沌涡流中,伴随着战吼与沉重的脚步声,更多身影正在迅速由虚化实。
那是身披血神标志的吞世者堕落阿斯塔特!他们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嗜血狂怒,手中的链锯斧与爆矢枪饥渴难耐。
更远处,涡流的深处,隐隐传来更多的非人咆哮!
那是无穷无尽属于血神恐虐的恶魔大军,正在现实与虚幻的边界集结,渴望将这片土地彻底拖入血与火的深渊!
安格隆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里面……早已没有了智慧的光辉,没有了统帅的冷静,甚至没有属于人的复杂情感。
理智的残渣早已被亚空间的暴怒之潮冲刷殆尽,留下的只有对杀戮的无尽饥渴。
他彻底苏醒了。
沉重的头颅微微转动,血红的眼眸扫过这片熟悉的荒原。
鼻翼抽动,仿佛在品味空气中恐惧与死亡的味道,手中的巨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发出低沉而欢愉的嗡鸣,剑身上的血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而那个一手导演了这场恐怖降临的始作俑者,莫比乌斯早在安格隆的身影完全凝实下来的前一瞬,便已悄无声息地消失无踪。
安格隆仰起头,向着天空发出了降临此界后的第一声咆哮。
那不是语言,那是纯粹暴力的宣言,是战争的号角,是血神对这片战场新献祭的宣告。
“吼嗷嗷嗷嗷——!!!!”
咆哮声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席卷荒原,震散了远方的云层!
尽管升魔仪式与万载的疯狂早已碾碎了他绝大部分的理性,将他的思维化为一片混沌风暴,但某些源自更高存在的指令,却如同烧红的铁钎般灼痛。
血神,黄铜王座之主,在他降临前给予了明确的意志:这片被选中的战场上,存在一个令主人满意的造物。
找到他。
将他带往王座之前,无论是作为祭品,还是作为……新的冠军。
这道命令超越了他自身毁灭一切的本能,成为此刻驱动这具魔神之躯的核心目标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