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律姆的义眼细致地扫过眼前身着陌生的躯体,数据流在视野边缘无声滚动。
他的声音透过呼吸格栅传出:“陌生的信号特征……你是十三的麾下?不,不对。她的部队我已全部重新伪装……”
他话语微顿,仿佛在快速排除选项,随即,某种猜测让他眼中机械透镜的光圈收缩了一下,“还是说……你是婕茜派来的……”
“不,外公。”
凯洛斯轻声打断了他。
他声音里蕴含的某种熟悉韵律,让柯尔律姆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是我,凯洛斯。我……回来了。”
“嗤——!”
一阵急促的气阀泄压声猛地从柯尔律姆袍服下的躯体中传出,仿佛某个精密系统因瞬间的过载而采取了紧急散热。
“凯洛斯?确…真的是你?”
但这失态仅持续了不到两秒,柯尔律姆重新稳住了姿态:“……回来就好。呵,我早该想到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凯洛斯现在的躯体上:“为何呈现此种形态?你的原生躯体……”
“这个嘛,说来话长。”凯洛斯讪讪地笑了笑,“只是一具临时性的化身,方便行动。倒是外公您,您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刚才看到这地方,我还以为技术泄露了,正头疼怎么收拾呢。”
提到此事,柯尔律姆那平板的语调里终于透出一丝明确的不赞同,甚至可以说是没好气:“此事,你做得极为鲁莽,凯洛斯。未经系统性加密与认知污染屏蔽,便将如此……异质的技术体系,直接交予一名克里格士兵,若非我恰好在附近星域进行考古勘测,途径此地,及时介入并接管……你以为,这些足以让机械教发狂的技术路径能安然在此?”
凯洛斯顿时了然,又是外公在背后默默收拾残局,把一切又归结于他自己的研究。
敬传奇背锅侠,我的贤者外公!
“是,是,外公您教训得对。”凯洛斯连忙点头,心里却暖洋洋的。
柯尔律姆似乎也不打算深究,转而问道:“你于何时,以何种方式……回归物质宇宙?是否已见过婕茜?她……非常思念你。”
“一回来就去找她了!”凯洛斯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笑意,挠了挠头,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对了,外公,还有件事得告诉您。”
“说。”
“我现在……是维切尔王朝的实际统治者了。王座世界和主要舰队,都已经在我掌控之下。”
柯尔律姆的反应平淡,但追问了一个细节:“米勒·维切尔呢?”
凯洛斯的神色稍微复杂了一些,坦然道:“死了。我亲手处决的。”
指挥室内安静了片刻,只有设备运转的低鸣。
柯尔律姆沉默着,几秒钟后,一声轻微的冷哼响起。
“哼。那病弱的篡位者,本就无权占据属于你的位置。只是……你的加冕仪式,我未能出席。”
他的话语里听不出太多惋惜,但凯洛斯却莫名觉得,外公似乎有点在意这个。
接下来的交谈里,凯洛斯简要讲述了重掌王朝的过程,柯尔律姆多数时间只是安静地聆听,但凯洛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外公对此似乎相当满意。
谈话的重心,自然而然地转向了笼罩整个星球的战争阴云。
凯洛斯走到巨大的轨道态势图前:“外公,这次绿皮的攻势规模和协调性都极不寻常。我怀疑……这远非普通的兽人劫掠,而是一场跨星系的Waaagh!正在形成。仅靠现有的钢铁军团和巢都防御,恐怕……不足以阻止它们。整个世界都可能被这股绿色狂潮吞噬。”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对碎骨者萨拉卡实力的先知先觉,以及对兽人这种族“越打越强、越大越欢”特性的深刻了解,让他对局势的判断趋向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