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笑容完美，心中却在疯狂盘算：审判官小姐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质询？试探？还是直接抛出某些她自以为掌握的证据？
莉薇拉：“你果然没事。”
嘶！还是要从我在哥坦如何脱身开始问吗？
凯洛斯开始胡诌：“承蒙帝皇庇佑，以及……一些运气。当时情况混乱，我设法摆脱了纠缠的异形，找到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撤离。”
莉薇拉似乎对这件事并不想深究，转而切入了一个更敏感的话题：
“哥坦事件的细节，你从俘虏和证据中都已了解。但此事的核心，经过讨论已经指向了你的亲叔叔，米勒·维切尔，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凯洛斯大义凛然：“如若调查证据确凿，米勒当真犯下此等滔天罪行！我自然毫无保留地支持审判庭予以他最严酷的审判！”
这番话掷地有声，倒也并非全是伪装，这个世界如此黑暗的原因自是有太多这样的贵族亦或是高领主，将这些虫豸扫除，凯洛斯当然举双手双脚赞成。
莉薇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这番表态中的真诚含量。
“很好，既然活圣人冕下如此忠于帝国，信念坚定。那么，针对维切尔王朝的调查与后续可能采取的审判行动……我正式邀请你，一同参与。”
凯洛斯一怔，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这……审判官阁下，我自然支持帝国的正义之举。只是……为何需要我亲自参与？毕竟，这涉及到我的家族，由我出面，是否……有些不妥？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阻力？”
莉薇拉的眼神瞬间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凯洛斯，你如此推脱……莫非内心终究存有犹豫，想要包庇你的叔叔？”
这话已是相当严厉的指控。
“绝无此意！我对帝皇的忠诚与对叛徒的憎恶，毋庸置疑！只是纯粹感到奇怪，审判庭行动素来独立，为何需要我这个……活圣人参与其中？”
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马库斯上将开口了：“凯洛斯阁下，正因为你姓维切尔。如果针对米勒摄政的指控成立，他被成功审判后……维切尔王朝庞大的疆域，舰队，资产以及无数依附的子民，将陷入权力真空和继承纷争，这本身就会酿成新的动荡，甚至可能被帝国之敌利用。”
他看向凯洛斯：“帝国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王朝，而你，作为亚当·维切尔的直系血脉，国教册封的活圣人，在民间和部分领民中享有声望，无疑是最合适继承人。”
莉薇拉接过话头，补充道：“此外，如果不是了解过你自幼在极限星域成长，与维切尔王朝核心圈子的接触极少，我也无法确信你与此桩叛国阴谋没有直接关联。”
还有一个理由她没说，凯洛斯展现出的能力，对于可能发生的装冲突而言，都是极具价值的助益。
凯洛斯沉默了片刻：“为帝国扫清叛逆，铲除腐化毒瘤，确实是我义不容辞之责。只是，在正式应允参与之前，我尚有几点疑问，希望能得到解答。这关乎我对……米勒此人，以及整个局面的理解。”
莉薇拉微微颔首：“关于米勒？你问。”
“我与他……其实并无多少接触。除了上次因缘际会返回王朝主星时，与他有过短暂且仓促的一面之缘，我对这位叔叔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外界传闻，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莉薇拉略作思索，开始叙述她从审判庭卷宗中拼凑出的信息：
“米勒·维切尔，上任家主亚当·维切尔的亲弟弟，据记载，他们兄弟二人……感情并不和睦，甚至有传言存在某种竞争或理念冲突。自你的父亲亚当……因故离世后，米勒便以摄政身份接管了王朝大权。”
她继续道：“他上任后的一系列举措，也似乎印证了兄弟不和的传闻。亚当时期重用的一批老臣，在很短时间内被陆续罢黜，换上了一批他的亲信。这种清洗……虽然常被解释为新主巩固权力，但其彻底程度，仍引人侧目。”
“或许是由于其本人健康状况日益恶化，米勒很少离开主星，对王朝日常事务的直接管控似乎有所放松。这或许……间接导致了疆域内某些腐败现象的滋生。”
与父亲不和？大规模清洗旧臣？
凯洛斯默默记下这些信息，这与他上次见到那个躺在病榻上的男人形象，但他并未展现强烈的敌意，似乎略有出入？
是伪装？还是另有隐情？
“原来如此……多谢审判官阁下告知。”凯洛斯点了点头，“那么，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这次审判行动的最终目标，就是直接指向米勒本人，准备对他实施抓捕或……？”
莉薇拉却摇了摇头：“目前掌握的证据尚且不足，不过你上次的推论极有可能，因此，我们的初步策略，是先通过可控渠道，将部分调查进展的风声，适当地泄露出去。观察米勒及其核心圈子的反应。同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米勒决心武力对抗，挟整个王朝的力量与帝国为敌……那么，这将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执法行动，而是一场可能波及数个星系的局部战争。引发的动荡都是巨大的代价。”
“不过，没有大到无法接受的牺牲，也没有小到可以接受的背叛。所以，在必要时……或许需要进行精准的斩首行动。以最小的整体代价，迅速瘫痪对方的指挥核心，为后续的秩序恢复创造条件。”
斩首行动……直接针对米勒。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