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是死……
莫尔班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肥厚的舌头猛地抵向牙齿之间,至少争取一个痛快的了断,避免在审判官手中经历生不如死的拷问。
但莉薇拉的动作更快。
就在他牙关用力的瞬间,一团丝绸布料,粗暴至极地塞进了他大张的嘴里,直抵咽喉深处。
“唔——!!呕……”
莫尔班的眼睛猛地凸出,强烈的呕吐反射和被窒息的感觉让他浑身抽搐。
“想死?没那么容易,莫尔班。在你说出所有我想知道的事情之前,你的命,属于审判庭。”
莉薇拉语气冷冽如冰:“搜!每一块数据板,每一个沉思者节点。我要所有能证明他罪行以及指向他背后那些肮脏影子的东西。”
房间内立刻只剩下翻检物品的声响。
埃文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径直走向房间角落那台装饰华丽的沉思者阵列。
随着他粗大却灵巧的手指在符文键盘上快速敲击,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映亮了他头盔下紧绷的面容。
凯洛斯与多米娜则分头行动,前者以某种超越常人的感知扫描着墙壁与家具的构造,后者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般滑入侧室与密道,匕首的握柄轻巧地敲击着可能存在的夹层。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搜查中流逝。
“找到了。”
埃文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调出了一份份文件投影,猩红的印章、加密的通讯记录,运输清单,以及……大量触目惊心的影像与生物数据记录。
“人口输送路线图,跨星系非法贸易账目,与已知异形活动区域的物资交汇点……还有这个。”
一份特别标注的档案被放大。
里面详细记录了诺克图拉行星总督府与某个代号织网者的实体之间的秘密协议。
内容冰冷而残忍:以定期提供指定数量的健康生命样本为代价换取来自织网者的特定生物科技咨询与生命状态维持方案。协议附录中,甚至有一份长长的,来自不同帝国的贵族或行商浪人家族的潜在客户名单。
其中一些需求旁打着勾,意味着交易已经达成。
莉薇拉的目光扫过那些字句和数字,眼眸深处仿佛有紫色的灵能火焰在无声燃烧。
手中的数据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下一秒,她猛地抬脚,重重踏在莫尔班那张涕泪横流的肥脸上,鞋跟几乎要嵌入他的颧骨。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谁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怒火:“诺克图拉的总督……为了换取黑暗灵族血伶人那亵渎的延寿技艺,就把一整个星球的帝国子民……像牲畜一样卖给异形的折磨工坊。这是何等的背叛!何等的……亵渎!”
埃文继续滚动着数据流:“不止如此。看这份资金流向和掩护网络的架构……诺克图拉只是一个节点,背后有更庞大的影子。维切尔王朝内部……有高层涉入其中。这些旁系家族的领袖,提供了帮助,仅凭一个边境行星总督,没有这种胆量和能力铺开这么大的网。事后王朝内部所谓的自查与迅速处理掉那个总督,如您所料,更像是掐断线索的灭口。”
凯洛斯凝视着投影中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家族纹章与代号,沉默不语。
背叛帝国,献祭无数子民,仅仅为了延续个体那短暂而可悲的寿命?这确实是某些帝国贵族堕落至极致后会做出的选择,肮脏,但并不完全出乎意料。
只是当这污秽的泥潭直接溅到自己所属的维切尔之名上时,那股反胃感依旧强烈。
这帮所谓的亲戚,果然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突然一个更加恐怖的推测闯入脑海。
血伶人?延寿科技?医疗?
黑暗灵族,尤其是那些被称为血伶人的折磨大师与肉体改造艺术家,他们确实掌握着令人匪夷所思的生命操纵技术。
那么,在整个维切尔王朝的版图内,谁最迫切需要这种禁忌的延续?
米勒·维切尔。
王朝摄政,他血缘上的叔叔。
如果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不代表他没有动机,反而可能意味着他隐藏得更深,或者……他本身就是这张黑暗网络试图服务的终极客户之一。
为了从痛苦中解脱,或者仅仅是为了活下去,与异形进行最肮脏的交易,放任甚至推动王朝滑向堕落的深渊……这个推测,冷酷却合理。
凯洛斯:“莉薇拉,你觉得……这一切的幕后最大的受益者会不会就是米勒?”
莉薇拉正在翻阅另一份证据的手指骤然停住。
凯洛斯话语中未尽的寒意,让她瞬间串联起了所有的线索,米勒的顽疾,维切尔王朝近年来某些暧昧的边境政策,对内部异端传闻的压制,以及眼前这份指向王朝高层的证据链。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她立刻明白了凯洛斯的潜台词。
“你是说……米勒·维切尔,王朝摄政,为了苟延他那被病痛折磨的残躯,可能不止是默许,甚至是主动促成了与黑暗灵族的交易?用帝国子民的血肉,去换取异形的医术?”
她没有说“背叛”,但这个词已经沉甸甸地悬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如果这个猜测为真,那就不再是简单的家族丑闻或地方腐败,而是一桩足以震动整个朦胧星域,甚至引起泰拉侧目的叛国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