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占据这具身体的穿越者，他对这位血缘上的父亲并无亲身记忆，所知的一切都来自二手信息。在维切尔王朝曾经统辖的世界，他听到的多是领民对老家主治理时期的怀念，描述中那是一位富有魅力且手腕高超的行商浪人。
莉薇拉语气变得有些怪异：“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凯洛斯诚实地摇头。
“你父亲的死，是多方势力博弈与妥协的结果。或者说，在当时的局面下，他必须死。维切尔王朝……太招摇了，或者说，过于叛逆了。”
“招摇？叛逆？”凯洛斯追问。
“堪称异端的行为不胜枚举。而最让帝国无法容忍的一点是……他公然滥用憎恶智能。不仅限于研究或秘密使用，甚至将其用于王朝核心领地的政务管理。”
凯洛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表情一时有些难以形容：“呃……我的父亲，还挺有……开拓精神。”
好家伙，难怪维切尔旗下一些星球的治理效率和数据流畅通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感情这位素未谋面的老爹是个敢把AI当宰相用的狠人！
不过……利用可控的智能辅助管理，这事其实早就在我自己的日程表上了，没想到在这个宇宙里，居然早有先驱实践过，还因此送了命。
莉薇拉注意到了他那一闪而逝的复杂表情：“何止是开拓精神。加上他平日那些……对神皇缺乏足够敬畏的言行，最终能获得一个相对迅速的死亡，而不是被送上火刑柱慢慢净化，已经算是一种体面了。”
凯洛斯心头一跳，立刻打了个哈哈，熟练地将话题引开：“啊哈……看来我家过去还真是波澜壮阔。不过眼下，还是先专注搞定莫尔班吧！”
他面上笑得爽朗，心里却暗自嘀咕，毕竟自己对皇老汉，好像也谈不上多么毕恭毕敬……这事还是别再深聊为妙。
与此同时，在巢都层层叠叠的黑暗深处，莫尔班的府邸。
这座建筑与其说是住宅，不如说是一座刻意炫耀的堡垒。
它的外墙覆盖着从遥远星系运来的合成石材，在永恒昏暗星球暗面，依靠着庞大的聚光灯阵列，硬生生营造出一小片虚假的白昼。
与四周低矮贫民窟相比，这里奢靡得令人作呕。
建筑内部，核心大厅更是极尽堕落之能事。
莫尔班本人深陷在一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巨大沙发里，肥胖的身躯几乎将昂贵的丝绒面料压得变形。
他手中晃动着水晶杯，里面酒液映出前方舞台上扭动的身影，几名仅着透明薄纱的女郎，正随着古怪的节拍起舞，眼神空洞。
“人生呐……真是无趣。”莫尔班咂咂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上一批货物，灵族的大人们……还满意吗？”
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微微躬身：“大人们表示品质尚可。唯一的遗憾是……数量远未达到预期。”
“啧，最近风声紧。诺克图拉那边……”莫尔班将空杯随手扔在铺着厚毯的地上，“听说尾巴没收拾干净，惹来了不该有的目光。让大人们稍安勿躁，我莫尔班有的是渠道，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欲望覆盖。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灵族娘们，虽然身子骨看起来纤细，那股子劲头……啧，真是火辣。就是……就是她们找乐子的方式，有点让人……不好消受。上次那个奴隶惨叫了整整一夜……要是她们能稍微……”
管家适时地打断了他：“老爷，慎言。庄园内，还有大人们派驻的护卫。”
莫尔班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随即像川剧变脸般迅速切换成一幅谄媚的神色，仿佛那些神出鬼没的黑暗灵族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他连忙坐直了些：“对对对，你看我，又多嘴了！我们……我们人类能被大人们选中，提供服务，那是无上的荣幸！天生就是该为更伟大的存在贡献……一切，哈哈，一切！”
他干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起初有些勉强，但很快变得张狂而刻意。
这刺耳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隐隐约约传到了庄园外围。
与内部令人窒息的糜烂温暖截然不同，庄园外围是另一番森严景象。
高墙上布满了自动炮台和扫描阵列，探照灯的光柱冷酷地切割着围墙外的黑暗。
一队队装备混杂但眼神凶狠的人类警卫来回巡视，而在更关键的位置，在阴影与结构死角的极佳视野处，沉默矗立着轮廓优美的身影。
一名年轻的灵族武士细长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捕捉到了风中那缕令人厌烦的狂笑。
“里面那只泡在油脂和愚蠢里的肥硕猴子，又在发出什么噪音？”他的声音通过灵骨面甲传出，“真是卑贱又令人作呕的生物，每一秒呼吸都在玷污这里的空气。我不明白，团长为何要浪费我们的时间来保护这么一团腐烂的肉块。”
一旁，小队头领并未转头，声音里蕴含着残忍和耐心：“团长的意志无需质疑，自有深意。我们需要他的渠道，他的网络，他这具臃肿躯壳暂时还能吸引来的货物。不过，正如团长所言……这些猴子自以为是的好日子，就像他们可悲的寿命一样，不多了。当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周围的几名灵族武士相视一笑，对某种即将到来的娱乐表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