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罗天域,大罗天。
自两年半前菩提留驻此地,整个大罗天域的实力便是迎来了暴涨,一跃成为北界无可撼动的霸主,令得域中众人皆为之振奋不已。
可谁也未曾想到,这不过只是开端而已。
就在数月之前,大罗天域的整体实力,竟是又迎来了一次更为恐怖的飞跃!
一位地至尊大圆满的强者,带着一位九品至尊,如菩提一般,选择了在大罗天域暂时落脚!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并未真正加入大罗天域,可只要他们一天没有离开,大罗天域的超然地位便不会改变。
夜沉如墨。
一座颇为豪华的寝殿内,陈晓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周身有着密密麻麻的灵印环绕,脑海中反复琢磨着那位年轻小姨所传授的灵阵感悟,只觉得对灵阵一道的理解,又深了几分。
忽地,一声轻响自桌案传来,是茶盏落在桌上的微末磕碰。
微不可察的声音,却是让陈晓心头一凛,双眸骤然睁开,一枚玄奥符箓已悄然滑入掌心。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罗天,大罗天域的核心所在,如今更是有三位地至尊强者坐镇!
来人能避过地至尊强者的感知,悄无声息潜入他的寝殿,其修为实力,已然可怖。
就连地至尊大圆满的清衍静都未能察觉,陈晓虽是自信,却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来人绝非如今的自己所能匹敌。
不过,他倒是也不慌,紧握着掌心的冰魄符箓,只需察觉到半分杀机,便是能够立刻催动血脉神通…
爹来!
“对灵阵感兴趣?”陈逍无视了这小子眼中的怔然,随口问道。
床榻上的陈晓这才回神,心头警惕顷刻间烟消云散,忙将冰魄符箓收了起来,一跃下床朝着桌案走去。
“我一直觉得,老爹你有句话说得很对,技多不压身,就像这灵阵,咱们可以不用,但不能半点不会。”
陈晓在陈逍对面落座,十分识趣地提起茶壶,给陈逍的茶盏斟满茶水。
陈逍闻言哑然,随即摇头失笑:“那是在斗气大陆,能学的本事就那么些,这大千世界可不同,万千职业,百花齐放,你还想都雨露均沾不成?挑几种真正感兴趣的学学便好,别舍本逐末了。”
常人精力有限,肯定得有所取舍。
除非有挂,否则尽数掌握纯属天方夜谭。
陈晓笑着点头:“老爹,我又不傻,这么简单道理怎么可能不懂。”
陈逍微微颔首,淡声道:“灵阵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最关键的是,你爹我很擅长这个,有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行,外头那些所谓的灵阵宗师,很多其实也只是刚迈过门槛罢了。”
“老爹,我是跟着静姨学的。”陈晓答道。
陈逍眸光微顿,“嗯,她可以。”
陈晓一直留意着自家老爹的神色,见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微妙的异动,心中的一些猜测顿时愈发笃定了。
当即,他把座椅往桌前挪了挪,凑上前好奇追问:“老爹,你跟静姨真的很熟?我先前还以为她是在故意诓我,占我便宜呢,要不是打不过她,又瞧着她出手大方给的好处多,我才不会乖乖喊她姨呢。”
陈逍抬眼瞥了他一下,并未正面回应,反问道:“你和她是怎么遇上的?”
“这就得从半年前说起了,老爹你追着战皇折腾那会儿,我不是在商之大陆嘛,本来正琢磨着弄点至尊灵液…”
“我从商城出来后,就总觉得不对劲,有股极强的气息老在附近时隐时现,摆明了是故意吓唬我。”
“后来我就想着把她往天罗大陆引,菩提叔在这儿,以菩提树的实力,应该有机会扬了她,实在不行,大不了喊老爹你过来撑场子。”
“结果到了天罗大陆后,我才发现不对劲,菩提叔见了她,压根不帮我,反倒在一旁看热闹,我这才知道她是自己人。”
“后面就简单了,认识之后我寻思着都是自己人,喊声静姐总没问题吧,哪知道她很抵触这个称呼,说跟老爹你是同辈,我得叫静姨,或者叫小姨也成。”
“不过说真的,换了称呼之后,我发现静姨人还是真不错,尤其是出手阔绰得很!就是总爱问我下位面的事,我每次一提起几位娘亲时,她那兴趣就更浓了!”
吧啦吧啦,陈晓很快就讲清楚了始末。
陈逍微微点头,心中对清衍静的心思也约莫有了数。
自斗气大陆同来大千世界的十个人里,除却陈晓与陈麟,其余人即便被清衍静遇上,也定然不会对她多说下位面的旧事。
尤其是,关乎陈逍的私事。
倒是两个儿子全然不同,他们没什么顾忌,刚好成了了解信息的窗口。
不得不说,清衍静的运气着实不错,借陈晓这小子之口了解情况,既避免了在陈逍面前纠结,又能慢慢摸清他身边人的种种,包括脾性、过往皆能知晓。
如此一来,她也能更快想清楚,自己心底究竟能否真正接受这一切。
“老爹,你和静姨该不会…”几番按捺,陈晓终究还是没忍住,直愣愣地问了出来。
陈逍放下茶盏,斜睨他一眼,语气淡淡:“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陈晓悻悻地撇撇嘴,嘟囔道:“反正我这边是无所谓,从小到大,除了曹颖娘亲,就没见过比静姨更大方的了,就是我娘她们,还有大姐她们那边能不能接受,我就说不准了。”
“滚蛋!”陈逍抬脚给了这臭小子一下,懒得再跟他掰扯,推门离开。
站在寝殿门口,陈逍稍一感应,当即化作一道灵光,朝着距离寝殿不远处的那座青峰掠去。
陈逍刚走没多久,菩提的身影便寻到了陈晓的寝殿。
“你父亲出去了?”
“嗯,菩提叔!”陈晓迅速凑上前,“我前前后后问了你那么多次,你次次都三缄其口,现在我爹都亲自来了,你总没必要再瞒着我了吧?快跟我说说,我老爹和静姨到底是怎么扯上的?”
菩提朗声一笑,摆手道:“哈哈,说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我知道的,其实也不算多。”
…
另一边,万丈青峰之巅,月华如练。
清衍静独立于山峰之上,素白裙裾在夜风中轻扬,墨发随风漫舞,宛若月下谪仙。
她抬眸望着天际那轮圆满的银月,眸光澄澈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深邃,似在凝视月光,又似透过月光,望向了过往。
忽地,熟悉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由远及近,带着沉稳的韵律,停在了她的身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