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座巍峨山岳拔地而起,其势雄浑磅礴,下接苍茫大地,上穿九霄云层,昂首俯瞰之际,俨然是这片天地的至高点。
这座曾被奉为世间圣山的雄峰,如今却通体浸染着妖异的血红,浓稠得近乎凝固的血腥气翻涌弥漫,竟将整片苍穹都染成了暗沉的血色,山间本该清澈的溪流,此刻亦化作汩汩血河,猩红的水流蜿蜒淌过,将这片净土彻底化作了令人胆寒的血魔修罗场。
巨山深处,血光此起彼伏,闪烁不定,那数量多到难以计数的血影,似是蛰伏着无数血邪族。
而在山岳最核心的腹地,血气粘稠得几乎化作实质,一道深不见底的渊壑横亘眼前,三道身影负手立于渊边,周身血浪翻涌激荡,竟引得周遭空间阵阵扭曲震颤。
三人皆身披赤红长袍,为首者面容泛着诡异的白,眉心一道血色竖纹妖异夺目,隐隐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可怖煞气。
他身后两人同样负手而立,面目阴鸷如饿狼,眸光扫过之处,尽是化不开的凶戾与残暴。
那眉心带竖纹的身影缓缓转过身,声音淡漠如冰,不带一丝波澜:“方才有麾下魔将禀报,闫城方向的一支千人血食采集队,竟是全员失踪,无一人回归,怀疑是撞上了当年圣龙宗那几个重伤遁走的老东西,你们怎么看?”
“这些年我们未曾赶尽杀绝,为的不就是让他们成为人族的精神支柱么?”
后方左侧的血魔王上前一步,声音阴冷,“人族这个族群,向来古怪得很,只要尚存一丝希望,便会拼死挣扎,有了这些老家伙作为领袖,他们便会抱着虚妄的念想继续繁衍生息,只要我们掌控得当,便会成为我们取之不尽、杀之不绝的血食来源!”
“话虽如此,此事却也不能置之不理。”另一位血魔王沉声接话,眸中凶光一闪,“免得让那些蝼蚁生出不该有的侥幸之心,他们,只配像牲畜一样苟活,让血冥王走一趟吧,他所在的位置距离闫城,不是很远。”
血冥王,亦是六位血魔王之一。
其实力虽是略逊于此间三人,却也不亚于寻常的地至尊大圆满强者!
听着这个提议,另外两位血魔王皆是点头,
…
闫城。
许是因为陈逍与清衍静的出现,让幸存者们寻回了久违的安稳。
这一夜,许多人睡得无比沉实,竟是许久未曾有过的酣眠。
长夜褪去,黎明的微光刺破天际,大殿之中的陈逍却陡然眸光一动,抬首望向远方天际,似是捕捉到了什么异动。
身侧正在闭目调息的清衍静心有所感,纤长的睫毛轻颤,那双清冷的眸子亦缓缓睁开。
“是血邪族的强者来找麻烦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这个结果,本就在预料之内。
“不,是一群急着找死的来了!”陈逍起身而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瞬间惊醒了大殿周围不少还在昏沉中的幸存者。
众人听清这话,脸色霎时煞白,眼底翻涌着刻骨的恨意,却又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惧意。
他们循着陈逍的目光抬头望去,只见方才还透着熹微晨光的天幕,骤然被一股阴霾笼罩,连那飘荡的云层,都在顷刻间被染成了暗沉的血色。
浓郁的血腥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呛得人几欲作呕。
“不好!是血邪族的强者!这般威压,至少是一位血魔将!”
有人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褪,满是惊恐。
常年的奴役与屠戮,血邪族的凶名早已刻进了他们的骨血里,昨日才刚燃起的一丝希望,此刻正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搅得摇摇欲坠。
在这个世界,血邪族的出现,便是最绝望的代名词。
没有之一!
虽然陈逍与清衍静的实力深不可测,可在这灭顶之灾般的威压面前,谁也不敢确定,这两位天神,能否挡得住血邪族的锋芒。
无数道绝望的目光看向天际,只见漫天血云翻涌而来,转瞬便笼罩了整座废城的上空。
血云之中,影影绰绰露出无数血红身影,个个目露凶光,狰狞可怖。
下一刻,血云前端缓缓分开,四道魁梧如魔神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们双臂抱胸,阴鸷的目光扫过下方残破的城市,强横无匹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席卷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竟…竟然是四位血魔将!”
看清那四道身影,幸存者们瞬间面无血色,恐惧如同藤蔓般攀爬上每个人的脸庞。
遥想圣龙宗尚在之时,不知多少宗门强者,都陨落在这些血魔将的屠刀之下。
然而,陈逍与清衍静的视线,却并未在这四位血魔将身上停留片刻,反而一瞬不瞬地望向他们身后。
就在两人的注视下,那四位不可一世的血魔将,竟齐齐躬身退开,神色间满是恭敬。
紧随着,他们身后,一道通体血红的王座缓缓浮现,王座之上,一道红袍白发的身影正慵懒地斜倚着,姿态散漫,却透着一股睥睨众生的邪异。
当这道身影出现的刹那,整座废城的幸存者都忍不住浑身颤抖,眼底的绝望再也无法掩饰,更有甚者直接瘫软在地,口中发出绝望的呓语。
“血…血魔王!!!”
那道红袍白发的身影缓缓抬眼,浑浊的瞳孔里翻涌着血色流光,目光轻飘飘地掠过下方瑟瑟发抖的人群,最终定格在陈逍与清衍静身上。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血红王座的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这声音落在众人耳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头发颤。
“桀桀,倒是没想到,居然不是圣龙宗的余孽作乱。”血冥王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砾摩擦着铁板,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这片天地被绝望阴霾彻底笼罩的刹那,一道年轻的身影,缓步自大殿之中走出。
他足踏虚空,衣袂猎猎,宛如谪仙临尘,稳稳悬浮于半空之上。
血色云层顶端,血冥王缓缓垂眸,那双毫无温度的血瞳,死死锁定着陈逍,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就是你们,屠了我族那支血食采集队?”
陈逍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轻笑着颔首:“不过是随手宰了一群吸人血髓的畜生罢了。”
此言一出,宛若惊雷炸响。
血邪族阵营之中,无数道狠戾的目光骤然射来,锋锐得仿佛能将陈逍凌迟,那股冲天的杀意,几乎要将这片虚空撕裂。
而下方的废墟之上,幸存的人们皆是面露惊恐,死死盯着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逍竟敢这般顶撞血魔王。
那可是如同魔神般的存在,一旦震怒,必然会掀起一场血流成河的浩劫。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在虚张声势?
无人知晓答案,可每一个人的心尖,都在无声地祈祷,祈祷着是前者。
清衍静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将他们眼中的惶恐与希冀尽收眼底,心中没有失望,唯有一片沉沉的悲哀。
这个世界,被血邪族摧残得太久了,久到他们连一丝希望的光芒,都不敢轻易去相信。
高空之上,血冥王的双目缓缓眯起,眼底翻涌着阴森的寒芒,声音冷得刺骨:“放眼这个世界,还没人敢这般对本王说话。”
陈逍嗤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不屑:“看来你是在这下位面作威作福惯了,区区一个血邪族的魔王,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下位面?”
这三个字入耳,血冥王的眼神骤然一凝,那双血瞳之中,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死死盯着陈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惊疑:“你…你们是大千世界的人?!”
陈逍神色淡然,声音清冽如冰:“昨日因,今日果,总得有人来收了你们这群畜生。”
“就凭你们?”血冥王苍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凭你们两个地至尊大圆满,也敢妄图抗衡我血邪族?”
“有何不可?”陈逍唇边笑意更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血冥王眼中杀意暴涨,大千世界的强者插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两人,绝不能留!
若是让他们活着离开,引来大千世界的强者驰援,那血邪族,恐怕真有灭顶之灾。
“杀了他!”
血冥王森然开口,声音里淬着刺骨的寒意。
生性谨慎的他,打算先让麾下的血魔将出手,探一探陈逍的真正底细。
“遵命!”
四位血魔将齐声应喝,狰狞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陈逍。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脚掌猛地一跺虚空,身形化作四道赤红流光,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陈逍暴射而去。
轰隆隆!
磅礴浩瀚的血光,自四人体内席卷而出,刹那间,整片天地都被浓郁的血腥气所充斥。
下方的废城之中,幸存者们望着这一幕,个个心惊胆战,脸色惨白,他们太清楚血魔将的实力了,每一位,都堪比圣龙宗巅峰时期的长老!
唯有清衍静,美眸之中不起半点波澜。
她曾与陈逍两度交手,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陈逍的实力,究竟有多深不可测。
别说区区四位血魔将,就算是再来十倍,也未必能入他的眼。
唰!唰!唰!唰!
在无数道紧张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四道赤红流光裹挟着滔天煞气,瞬息便冲到了陈逍面前。
而陈逍只是缓缓抬头,神色依旧,望着那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势,他脚下轻轻一踏。
刹那间,天地间翻涌的血色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席卷四方的极寒冰蓝!
他身形未动,却是有一股浩瀚无匹的寒气,悄然透体而出。
嗤嗤!
彻骨的寒气朝着四面八方溢散,所过之处,连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凝滞。
下一瞬间,那四位血魔将的身形,便被这股寒气彻底笼罩。
他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脸上的狰狞便凝固成了极致的惊恐,身躯更是从内到外,被寸寸冰封,永远定格在了前冲的姿态。
紧接着,陈逍随手一挥。
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