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便来到了七天之后。
这一天,阳光透过尚未完全修复的穹顶裂隙,斑驳的洒在丹塔主广场上。
工匠们正在忙碌,修补着战斗留下的痕迹,但比修复工作更热闹的,是聚集在此的人群。
药老一袭朴素白袍,与玄空子,天雷子,玄衣三位巨头站在一起,准备前往那神秘的丹界。
人群熙攘,几乎所有丹塔有头有脸的长老,执事以及核心弟子都来了,他们的目光无一例外,都聚焦在药老身上。
那目光里,混杂着劫后余生的感激,对强者的纯粹崇拜,以及难以抑制的好奇。
“快看,那就是药圣者!”
一个挤在前排的年轻弟子使劲踮着脚,对身旁的同伴小声说。
“看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感觉和普通老先生差不多。”
他旁边那位年纪稍长的师兄赶紧拉了他一下,低声道:“嘘!别乱说话!药圣者也是你能随便议论的?”
“这叫返璞归真!”
“我那天可是亲眼所见到的,魂殿那个浑身都黑漆漆,厉害得不得了的家伙,被药圣者就那么一抬手,对方的攻击就没了,连声响都没多大。”
“这才是药圣者真正厉害的地方,根本看不透深浅啊!”
不远处,一位脸上还沾着些许烟灰的中年执事,望着药老的侧影,对身边的人感叹:
“唉……说起来,当年药尊者还在塔里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负责打扫丹房的小学徒,曾经远远见过他炼丹的风采……”
“真是没想到啊!岁月不饶人,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仅回来了,还成了传说中的斗圣强者,并且还救了咱们大家。”
在人群稍外围的地方,站着一位身形瘦小的灰袍的老者。
正是以性格古板,对药老曾心存芥蒂而闻名的候老怪。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布满皱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复杂的看着被众人环绕,正与玄空子低声交谈的药老。
候老怪此刻心里并不平静。
曾经在上上届丹塔举行的丹会上败北输给了药老。
这件事就像根小刺扎在心里几十年,让他私下没少说过酸溜溜的话。
可当魂殿的毁灭性能量笼罩丹塔,当药尘轻描淡写的化解危机。
将他连同整个丹塔从覆灭边缘拉回时,那点陈年旧怨,忽然就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了。
现在充斥在他心里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恍惚,以及对绝对力量的敬畏,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释然。
玄空子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候老怪,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的传了过去:“候长老,不过来送送药尘吗?”
候老怪身体似乎僵了一下,随即迈步走上前。
他避开药老的目光,对着药老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干涩,但字句清晰:
“药……药圣者,此番恩情,丹塔上下,没齿难忘。”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最核心的感激说了出来。
周围稍微安静了一些,不少人都看着这边。
药老看着他,眼神平和,没有立刻说话。
他向前走了半步,伸手虚虚托了一下候老怪依旧抱着的拳头,语气一如往常般平稳:
“候长老言重了,分内之事,不必如此。”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年轻弟子突然激动的高喊了一声:
“多谢药圣者救我丹塔!”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线,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多谢药圣者!”
“药圣者万岁!”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天雷子被这热烈的气氛感染,哈哈大笑着,用力拍了拍药老的肩膀:
“药尘,看看!你这下可是我们丹塔名副其实的大恩人了!”
药老被他搂着,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什么大恩人,尽胡说。”
候老怪看着药老那带着点无奈却又温和的笑容。
看着他与天雷子之间毫无隔阂的举动,心里最后那点拧着的劲儿,忽然就松开了。
他再次拱手,这次动作自然流畅了许多,声音也低沉却清晰:“一路顺风。”
说完,便默默的退回了人群边缘,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意味着药老在丹塔的人心,已然彻底归附。
青华老人没有开启什么光华夺目的通道,他只是抬手在虚空某处看似随意的按了几下。
前方的空间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形成一个仅能容纳数人通过的门户。
他对药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穿过那道门户,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上的冲击,而是一股奇特的气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成千上万种草药清香,湿润泥土的芬芳。
以及某种能让人心神宁静的,类似陈年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甚至连体内的斗气,都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丝。
眼前的景象也并非想象中的琼楼玉宇。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药圃。
无数形态各异,叫不出名字的珍稀植物生长其间。
远处,只有几间看起来十分朴素的竹屋和天然石洞点缀其间。
天空明亮,却不见日月星辰,光线均匀的洒落每一个角落。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微风吹过无数药叶时发出的沙沙细响。
以小丹塔大长老林老为首的一行人,已然在此等候。
林老站在最前方,脸上带着平和的微笑。
他的身侧则是一位穿着深蓝色布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古板的老者,其名号为墨云子。
在他们三人身后,还站着七位老者。
他们的气息强弱不等,但无一例外,都让跟随药老进来的玄空子,天雷子,玄衣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七位,显然都是小丹塔内的隐世长老,修为至少也是半圣层次。
玄空子三人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收敛了自身的气息,态度变得格外恭敬。
这是丹塔真正的底蕴所在,小丹塔长老团。
平日里他们不问世事,潜心修炼与钻研丹道,唯有关系到丹塔存亡的大事,才会现身。
林大长老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温和而带着一种岁月的沉淀感:
“药尘道友,一别多年,风采更胜往昔。”
“此番丹塔蒙难,多亏道友力挽狂澜,老夫代表小丹塔,在此谢过了。”
说着,他竟是朝着药老微微拱手一礼。
药老立刻侧身,郑重还礼。
他深知这位林大长老在丹塔乃至整个中州的地位与实力,态度十分谦逊:“林老前辈你言重了,实在是折煞在下。”
“丹塔于药尘,早年有授业之恩,近日对在下的弟子有授道之情。”
“魂殿猖獗,乃是大陆公敌,药尘出手,于公于私,都是义不容辞之事。”
青华老人接过话,语气比之前战斗时缓和了许多,带着爽朗:“哈哈,药尘,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二星斗圣后期,这般修为,放眼整个大陆,那也是站在顶尖行列的强者了。”
“你这声‘前辈’,叫得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药老微微摇头,认真道:“达者为先,前辈就是前辈。”
“更何况,青华长老你在炼药一道上的造诣与探索,始终是药尘努力学习和追赶的榜样。”
药老这番不卑不亢,既显实力又保持谦逊的态度,让在场的小丹塔长老们心中暗自点头。
一位站在后面的半圣长老,更是悄悄对身旁的同僚灵魂传音道:“实力强横却不倨傲,难怪能教导出萧青那样惊才绝艳的弟子。”
众人移步至一处看似普通的青石广场,随意地盘坐在早已备好的蒲团上,围成一个圆圈,并无主次高低之分。
寒暄过后,林大长老主动切入正题,他看向药老,青华老人以及墨云子,微笑道:
“今日难得聚齐,不如我们几个老家伙,再加上药尘道友,一起交流一下炼药心得,互相印证一番,如何?就当是闲谈。”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闲谈,而是一场高层次的论道。
玄空子,天雷子,玄衣以及那几位中级初级的半圣长老,都立刻凝神静气,准备仔细聆听。
这对他们而言,是极为难得的学习机会。
论道开始,林大长老没有说什么高深莫测的大道理。
反而像是老工匠讨论手艺难题般,说起了自己最近的困扰:
“我最近一直在琢磨炼制九品宝丹时,最后一步成丹,天地能量灌入太猛,丹药刚刚诞生的那点灵性很容易受损。”
“我用‘温灵阵’护着,让能量慢慢渗透,倒是能成功,但一颗丹药炼制下来,动辄需要几十天,实在太耗费时间和心神。”
“你们有没有什么更取巧一点的法子?”
青华老人接着话头,带着点无奈说:“我试过比较激进的办法。”
“找地火能量特别凶猛的地方,借助那股爆发力,先把丹药里的杂质一口气煅烧干净,然后立刻用极寒的冰灵寒泉瞬间定住丹形。”
“如果成功了,丹药的品质确实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