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元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后来我们交过手,论过道。”
“他是剑修,剑道凌厉,一往无前;我是法修,讲究以柔克刚。”
“我们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没分出胜负。”
“但我知道,如果再打下去,输的一定是我。”
那时候的古元,其实是将萧玄视作唯一对手的。
八族之中,能让古元心生忌惮者,唯有萧玄。
萧青在一旁继续静静的听着。
“萧玄这个人,太傲,太刚。”古元叹了口气,说道。
“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时候萧族已经开始呈现衰落之相,他着急,想重振族威,想带萧族重回巅峰。”
“所以他选了最激进的路,那就是燃烧整个萧族的斗帝血脉本源,强行冲击斗帝。”
古元的声音低了下来。
“那次冲击,我虽然没亲眼看见,但能感应到。”
“那天,整个中州的天地能量都暴动了,天空变成血红色,好像天地都在哭泣。”
“萧族禁地深处,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贯穿了整片天地。”
“那道光里,有萧玄的意志,有萧族万年的气运,有无数族人的血脉之力。”
“随后,散发出了一股惊天的帝威!横扫整个中州!”
“就当我们所有人都以为萧玄成功之时……”
“那道光,碎了!”
“后来我们才知道,那股帝威,是因为那时的萧玄往斗帝之境迈入了半步,我们称之为‘半帝’之境……”
古元闭上眼睛,好像还能看见那天的景象。
“冲击失败,反噬来了……”
“萧玄受了无法逆转的重伤,魂天帝趁机出手把重伤的萧玄打得形神俱灭。”
“萧族血脉本源彻底枯竭,族人死伤惨重,魂族最后甚至把萧族残存的精英族人都杀光了。”
“从此,萧族一蹶不振,退出远古八族了。”
萧玄败了。
他败于命运,败于自身的执念,也败于那虚无缥缈的帝运。
强行燃烧血脉本源,换来的,是自身形神俱灭,更是萧族的一蹶不振。
传承万年的大族,自此衰落,从远古八族的行列中跌落,沦为旁人眼中的笑柄。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古元睁开眼睛,眼里满是复杂。
“萧玄……太急了。”
“如果他肯等,肯稳扎稳打,也许……唉。”
但随即,他又摇头。
“可如果他不那么做,萧族可能连最后一点希望都没有。”
“他是个赌徒,把一切都押上了。输了,但输得悲壮。”
萧青沉默了。
萧玄的错,错在太过自负,错在低估了斗帝之境的凶险,错在将一族的命运,赌在了自己的一次冲击之上。
可他的勇,他的烈,他那份为了族群不惜燃烧一切的决绝,却是某些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可惜,可叹,可悲!
终究逃不过天妒英才!
虽然萧青是穿越者,虽然萧玄对他来说只是书里的一个名字,但此刻听着古元的讲述,血脉深处还是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敬意,叹息,还有……不甘。
回忆完了,古元转头看向萧青,目光变得锐利。
“不过……”
“萧玄并没有完全消散在天地间。”
萧青心里一动,但脸上没表现出来,说道:“伯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根据我一千年前的调查。”古元沉声道。
“结合当年天墓的异常现象,我们推测,萧玄在最后时刻,可能用残存的意志和部分没烧完的血脉本源,强行在天墓里凝聚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陷入永恒沉睡的残魂!”
萧青心中一动。
天墓!
天墓之中可是有着能助他突破帝境灵魂之物!
“天墓不是真正的墓地。”古元解释道。
“那是一处远古留下的奇特空间,听说和斗帝有关。”
“里面的时间流速很奇怪,能量混乱,充满危险,但也藏着无数机会。”
“萧玄冲击失败后,一道残魂被送进了天墓。”
“那道残魂太微弱了,普通人根本感应不到,但我古族有特殊秘法,能隐约感觉到它的存在。”
萧青心底浮现原时间线之中所发生的剧情。
萧族先祖萧玄的残魂!
更重要的是,天墓之魂!
那是天墓里诞生的特殊存在,蕴含庞大的灵魂本源。
如果能炼化,足够让他直接突破帝境灵魂的壁垒!
“天墓里面很危险。”古元看着他,说道。
“不是斗圣强者很难深入核心。”
“你如果想去探查,我可以给你关于天墓的已知情报,还能为你撕开天墓的入口。”
萧青深吸一口气,拱手道:“谢谢伯父。”
古元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客气。”
“你既然是我们古族的女婿,这些事本来就应该告诉你。”
他又叮嘱了几句关于天墓的危险,以及进去后需要注意的事。
夜深了。
古元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忽然回头,深深看了萧青一眼。
“天墓深处很危险,不达斗圣修为前往,将会九死一生。”
“不过以你目前的修为,不足为惧。”
“如果真能找到萧玄的残魂,对你,对萧族,甚至对整个大陆……都可能意义重大。”
萧青郑重的说道:“我明白。”
古元点点头,身形渐渐淡去,消失在夜空里。
萧青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夜风吹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天墓……
萧玄残魂……
天墓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