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年了。
他两人在一次外出任务时，遭遇魂族偷袭，父亲重伤。
回到药族后，因为血脉都不算高贵，得不到最好的治疗而死，母亲最终也抑郁离世。
那时候药尘还小，等他稍微大一点，想去宗族碑前祭拜父母，却发现碑上根本父母的名字已经被抹去。
他跑去问长老，长老冷着脸说道：“血脉低微，战功不足，没资格刻碑。”
他不服，拼命修炼，拼命学习炼药术。
药老想着，只要自己够优秀，就能为父母争一口气，让他们的名字刻上去。
可等他成为八品炼药师，创立星陨阁名震大陆时，药族还是没同意。
再后来，他被驱逐。
两百年漂泊，百年逃亡，身死魂存，复活归来……
一路坎坷，一路艰辛。
如今，名字终于刻上去了。
药老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两个金色的名字。
触感冰凉，却让他眼眶发热。
萧青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药老转头看向这个弟子，脸上露出一个真正的、释然的笑容。
这时，药万归被人搀扶着走上前来。
他半边脸还肿着，眼神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惧。
万火长老沉声道：“药万归，该你履行赌约了。”
药万归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挣扎。
当着全族和所有来宾的面自扇巴掌，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他咬着牙，怨恨道，“我宁愿……”
“不必了。”
萧青忽然开口打断他。
所有人都看向萧青。
萧青走到药万归面前。
药万归下意识想后退，却发现周围空间凝固了，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你下不了手，”萧青神色冷漠的说道。
“我帮你。”
啪！
第一巴掌，清脆响亮。
药万归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三圈，刚刚愈合的骨头再次裂开，血从嘴角流出来。
啪！
第二巴掌，力道更重。
药万归喷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鲜血，半边脸彻底塌陷下去，眼睛都睁不开了。
啪！
第三巴掌，萧青掌心浮现一层赤金色的火焰纹路。
这一巴掌没有发出声音，但药万归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百丈外的山壁上。
“轰”的一声嵌进岩石里，只留下一道人形的坑洞，看不见人了。
萧青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三掌已毕。”
他淡淡说道。
万火长老嘴角抽搐，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药丹移开目光，算是默认了这个结果。
尘埃落定。
药丹走到药老面前，神色复杂，说道：“药尘……当年之事，确是药族对不住你……”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继续说道：“若你愿意回归药族，我可以保证！”
“刑罚长老之位，族长候选之席……皆可予你。”
这话一出，周围几位药族长老脸色骤变。
“族长，这……”
一位白发长老忍不住开口。
药丹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药老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药丹族长好意，药尘心领了。”他声音平静，对所谓的药族族长之位毫不在意，说道。
“但当年离开药界时，我便已斩断与药族的所有因果。”
他看着药丹，眼神平淡，说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只有天庭药圣者，再无药族药尘。”
药丹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哎……也罢……”
他知道，药尘这番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而是说给药族所有长老、说给那些还活在血脉至上旧梦里的人听的。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愈合。
“既如此，”药丹拱手，说道，“祝药圣者大道长青。”
药老回礼道：“也祝药族……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但药丹听懂了其中的深意。
药族太老了，老到已经忘记该如何向前看。
如果再不改变，迟早会被这个时代抛弃。
萧青带着药老和曹颖离开悬空广场时，夕阳正将药界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
曹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高耸的宗族碑，又看看身旁神色平静的师祖，小声问道：“师祖，您……不觉得遗憾吗？”
药老笑了笑，说道：“遗憾什么？”
“就是……您明明可以回药族当长老的，那多威风啊。”曹颖说道。
“药族可是远古帝族呢。”
药老摇了摇头，解释道：“颖儿，有些东西，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的。”
“药族内部盘根错节，规矩多得能压死人。”
“师祖在天庭自由自在，想炼药就炼药，想修炼就修炼，何必回去受那个罪？”
萧青接话，笑道：“而且老师是我们天庭的太上长老，地位不比所谓的药族长老高？”
曹颖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哦！”
三人走到广场边缘，萧青抬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
正要踏入时，药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说道：“药尘，药族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药老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然后三人踏入空间裂缝，消失在药界。
药丹站在广场上，望着空间裂缝缓缓合拢，轻叹一声，说道：“此子……”
“必将改变整个大陆。”
这时，万火长老走到药丹身边，低声问道：“族长，那传承手札……”
“给。”药丹毫不犹豫的说道，“不仅给，还要给最完整的那份。”
“可是那里面有药帝亲笔的……”
“那又如何？”药丹打断他，眼神之中充满深意，说道。
“药族守着一堆死物守了几千年，结果呢？”
“连个能炼制玄丹的都寥寥无几！”
“萧青二十多岁就能触摸金丹门槛，你觉得是为什么？”
万火长老沉默了。
“天赋，努力，机缘，缺一不可。”药丹望着天际，轻叹一声，说道。
“更重要的是，他从不被任何规矩束缚。”
“药族太看重血脉，太看重传承，反而把自己困死了。”
他转身看向那座白玉宗族碑，碑上新刻的两个名字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或许……是该变一变了。”
万火长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问：“族长，你说……如果我们早点改变，药尘会不会留下来？”
药丹苦笑道：“谁知道呢。”
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没有回头路可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