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空间开始崩塌。
他咬紧牙关，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但就是抬不起来。
这种威压他感受过两次。
第一次是小时候在萧家，古元来访时。
那时候他还小，只觉得那股气息深不可测，像面对整个天地。
第二次是不久前在星界，古元接走薰儿时。
那时候他已经斗圣，能隐约感知到那股气息的层次，九星斗圣，站在大陆巅峰的存在。
但现在这只手带来的威压，和那两次完全不同。
古元的威压是内敛的，是无意的，像沉睡的巨龙。
而这只手，是实实在在要把他碾碎，像人类碾死蚂蚁。
“族长大人！”
魂灭生嘶哑的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狂喜道。
巨手继续压下。
萧青脚下的空间崩塌范围越来越大，已经从方圆十丈扩散到百丈。
他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光线像被揉碎的纸，断断续续。
不能等死。
萧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催动体内剩余的斗气。
三种法则之力再次涌动，比之前的还要强大一丝。
他举起赤霄剑，对准那只巨手。
就在剑即将斩出的瞬间，另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挡在了那只温润如玉的手前。
这只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像常年劳作的老农的手。
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片虚空的崩塌停止了。
两只巨手在千里之外的虚空碰撞。
没有声音，但整片虚空剧烈震动了一下。
不是摇晃，是“震动”，像整个天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拍了一巴掌。
在这片无尽虚空的外界之中，无数山峰崩塌，巨石滚落，砸进山谷，惊起漫天烟尘。
几条大河改道，河水倒灌，淹没了沿岸的农田和村庄。
几十座大城的防护大阵自动激活，光幕冲天而起，把整座城罩得严严实实。
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被惊醒，茫然的望向天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修炼者们则脸色惨白，他们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有两股无法想象的力量隔空交手了。
“魂天帝，对一个小辈出手，你也不嫌丢人。”
古元的声音在虚空回荡，很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虚空中，震得空间嗡嗡作响。
那只温润如玉的巨手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改变了方向，没有继续压向萧青。
而是一把抓起半跪在地上的魂灭生，消失在虚空深处。
威压散去。
萧青只觉得浑身一松，差点没站稳。
他拄着剑，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还是那身朴素麻衣，脚踏布鞋，头发随意束在脑后。
但此刻他的脸色很凝重，眉头微皱，盯着魂灭生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才转过头来。
“多谢伯父出手相救。”
萧青微微喘了一口气，对古元感谢道。
古元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说道：“你小子，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灭魂殿分殿就算了，连魂灭生都差点让你宰了。”
“现在好了，魂天帝盯上你了。”
萧青摆了摆手，无奈道：“我也不想，是他先动的手。”
“我知道。”
古元来到他身边，叹了一口气，说道。
“但魂殿就是这样，他们动手可以，你还手就是挑衅。”
“尤其是魂灭生，他是魂天帝的得力手下，你差点杀了他，魂天帝不可能善罢甘休。”
萧青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的力量，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他沉默了几秒，问道：“伯父，魂天帝刚才那一击……”
“如果我没猜错，他本来是想连我一起带走的吧？”
古元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如果我没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在魂族大本营了。”
萧青后背发凉。
刚才那只手压下来的时候，他确实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吸力，不是要杀他，是要把他“抓”走。
古元打量着他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三种法则之力。
赤金，银白，翠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虽然比之前淡了很多，但依旧清晰可见。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什么秘法？”
古元并不知道“法则之力”，只感受到这几股怪异的力量似乎来自天地之间，问道。
“竟能让二星斗圣抗衡五星斗圣，还差点反杀。”
“自创的……”对此，萧青只能简单的解释道。
“我体质特殊，能同时容纳多种力量。”
“结合这种体质，我琢磨出了一种临时提升战力的法子，就是把几种力量融合在一起。”
“但代价不小，持续时间也短。”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体质，也没说那几种力量是法则之力。
古元也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很了不起！”古元，沉思了一会儿，惊叹道。
“二十岁自创这种级别的秘法，整个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
“但你记住，这种秘法能不用就不用，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我知道。”萧青收起赤霄剑，三种法则之力也渐渐隐去。
虚空恢复了平静。
如果那些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以及还在崩塌的区域也算平静的话。
古元环顾四周，叹了口气，继说道：“这片虚空在两个九星斗圣隔空交手之下，余波至少几十年都散不掉。”
“以后这里会成为禁区，斗尊以下进来就是死。”
萧青也看着周围。
确实，这片虚空已经千疮百孔，空间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有些裂缝宽得能塞下一座山。
更深处，还能看到虚空乱流在疯狂涌动，那是空间结构被破坏导致的。
“魂天帝这次出手，说明他已经把你列为重要目标。”
古元看向萧青，提醒道，“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魂族的手段，远比魂殿阴毒。”
“他们明面上可能不会动你，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不会少。”
“我知道。”萧青深吸一口气，说道。
“伯父，魂天帝既然已经注意到我，那薰儿在古族……”
“放心。”古元打断他，语气笃定的说道。
“古族不是魂族能随便伸手的地方。”
“薰儿在族内很安全，而且她正在闭关觉醒血脉，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到她。”
萧青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倒是你。”古元看着他，眼神严肃。
“尽快提升实力，二星斗圣还是太弱了。”
“今天如果我没来，你已经死了，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身边。”
“我明白。”萧青握紧拳头。
今天这一战，让他真切感受到了和顶尖强者的差距。
如果没有古元及时出手，他想要在魂天帝手下逃脱，得必须底牌尽出，并且还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能逃脱。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先离开这里。”
古元撕开空间，裂缝另一端是正常的虚空，没有这么多裂缝和乱流。
“魂天帝虽然退了，但难保不会留下后手，我送你一程。”
“好。”萧青点头说道。
随后，两人踏入空间裂缝。
离开前，萧青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还在崩塌的虚空。
赤金和黑色的斗气残焰还在某些裂缝中燃烧，两只巨手碰撞的余波像水波一样一圈圈扩散，所过之处，空间继续碎裂。
“魂天帝……”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冰冷。
这个仇，他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会站在同样的高度，把今天这一掌还回去。
裂缝合拢。
虚空恢复了死寂，只有那些裂缝和乱流在无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世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