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清竹点头，说道：“是的。”
“离开数月，该回去看看师父了。”
“而且……我也快突破了。”
萧青心中了然，轻笑道：“也好。”
“突破之事不必急，顺其自然。”
“若有需要，随时传讯给我。”
绫清竹轻声回应道：“嗯。”
萧青说道：“我送你回山门。”
“不必麻烦前辈。”绫清竹摇了摇头，说道，“清竹自己回去就好。”
她顿了顿，看向萧青，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意，声音轻了些：“等突破了……我再来找前辈。”
萧青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笑着点头，说道：“好。”
“你修为已至瓶颈，回去好生准备。”
“待你破入涅槃，我自会助你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双修……
绫清竹只觉得那四个字像是有魔力，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强作镇定，微微欠身，对萧青行了一礼，说道：“清竹明白，多谢前辈指点。”
说罢，不敢再多停留，足下清光一闪，化作一道白虹，破空而去，方向正是九天太清宫。
原地只剩下萧青和林青檀。
林青檀仰着小脸，看着萧青，说道：“师尊，我们现在去哪呀？”
萧青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先带你熟悉一下道宗的环境。”
“以后一段时间，你大概要住在这里了。”
“嗯！”林青檀用力点头，眼中满是期待。
萧青带着林青檀，朝着自己在道宗的别院走去。
……
九天太清宫，清心殿。
凌紫霞正盘坐在殿中央的蒲团上，闭目调息。
她穿着九天太清宫特有的月白宫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起，面容清丽，气质出尘。
身为九天太清宫的宫主，她的修为已至转轮境巅峰，距离轮回境只差一线，在这东玄域，已是顶尖强者。
忽然，她眉心微动。
殿外，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凌紫霞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气息……是清竹？
可怎么感觉变强了这么多？
殿门被轻轻推开。
绫清竹走了进来。
凌紫霞看着她，瞳孔微微一缩。
数月不见，自己这个徒弟变化太大了。
容貌倒还是那个容貌，可气质却更加清冷出尘，周身隐隐流转着一股玄奥的“太上”韵律。
更让她心惊的是绫清竹的修为。
离开时还是造形境，如今却已是造化境巅峰，距离涅槃境只差临门一脚！
这修炼速度……
“师父。”
绫清竹走到凌紫霞面前，恭敬行礼。
凌紫霞回过神，连忙虚扶，说道：“清竹，不必多礼。”
“你……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绫清竹直起身，在凌紫霞对面坐下，将这几个月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从跟随萧青前往乱魔海，到见识异魔族的凶残，再到亲眼目睹远古八主中的炎主，生死之主，黑暗之主，洪荒之主陆续现身，以及……
应欢欢是冰主转世的真相。
凌紫霞听得目瞪口呆。
远古八主，这些只存在于上古传说，典籍残篇中的名字，竟然一个个重现世间！
那是万年前传说中的存在，如今竟已有五位现世！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道宗那个整天跟在应笑笑身后的小丫头应欢欢，竟是冰主的轮回转世！
“难怪……”凌紫霞喃喃说道。
“应玄子那老家伙，藏得可真深。”
“难怪当年他对欢欢那丫头那般宠溺又严苛，原来如此。”
她看向绫清竹，眼中满是欣慰，说道：“清竹，你能跟随天帝修行，是你的机缘。”
“如今你对太上之力的领悟，已不弱于为师，甚至……更纯粹。”
绫清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耳根微红，轻声说道：“都是前辈教导有方。”
凌紫霞摇了摇头，说：“天帝是天帝，可你的努力为师看在眼里。”
“既然你已至瓶颈，为师便为你开启宗门秘地，助你一臂之力，尽快突破涅槃境。”
绫清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道：“多谢师父。”
凌紫霞摆了摆手，说道：“师徒之间，不必言谢。不过……”
她顿了顿，看向绫清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道：“突破涅槃境后，你与天帝的‘双修’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绫清竹脸颊瞬间绯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道：“师父……”
凌紫霞失笑道：“好了好了，为师不说了。”
“去吧，秘地已为你开启，好好修炼。”
“是。”
绫清竹起身，又行了一礼，这才退出清心殿。
殿内，凌紫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
“天帝……清竹……这缘分，也不知是福是祸……”
……
道宗，天殿。
应笑笑正在殿后的练功场练剑。
她穿着一身青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长剑舞动如游龙，剑光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裂痕。
她的修为已至四元涅槃境，在这东玄域的年轻一辈中，已是顶尖。
忽然，她手中剑势一顿。
抬头，看向殿外。
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正急速接近，那股熟悉的，却又多了几分陌生的气息，让她心跳陡然加快。
“欢欢？”
流光落地，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
应笑笑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认。
冰蓝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发梢流转着淡淡的寒雾。
原本圆润的脸颊清瘦了几分，五官更加立体，眉眼间褪去了少女的稚嫩，多了几分清冷与疏离。
尤其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这是她的妹妹应欢欢。
可又不像。
“姐姐。”
应欢欢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应笑笑回过神，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欢欢？”
“你……你回来了？！”
“怎么感觉你像变了一个人……”
“姐姐，是我。”
应欢欢看着眼前最亲的姐姐，冰蓝色的美眸柔和下来，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说道。
“怎么，几个月不见，就不认识妹妹了？”
这一笑，倒是冲淡了不少那份疏离的成熟感，多了几分往昔的影子。
应笑笑摇头，眼中满是心疼，说道：“不是不认识，是……变化太大了。”
“按理说，轮回印应该对你没有影响才是……”
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轮回印。
当初萧青说过，应欢欢体内的轮回印已趋于稳定，只要她自己不愿，冰主的记忆便不会强行苏醒。
可现在妹妹的变化如此明显，让她不得不怀疑。
“与轮回印没有关系。”应欢欢摇头，冰蓝色的眼眸微垂，说道。
“只是这一次外出，经历了许多事情。”
她没有细说，但应笑笑从妹妹那双仿佛凝结了万年风霜的冰蓝眼眸中，读懂了那份沉重。
应欢欢从轮回印中继承的记忆，终究不如亲身体会。
那份压力，足以让任何天真烂漫的少女迅速蜕变。
那场涉及一方世界的战争，太过惨烈。
亲眼看到魔气侵蚀生灵，看到海族在痛苦中挣扎，看到异魔那狰狞可怖的形态，看到天王殿那令人绝望的强大……
还有，看到萧青以一己之力对抗异魔皇分身……
看到清灵圣者净化魔海，看到炎主，洪荒之主这些传说中的强者为了守护这片天地而战……
那些画面，那些情绪，那些无能为力的窒息感，都像一把把刻刀，在她心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也让冰主那份沉睡了万年的责任与使命，在她心中一点点苏醒。
“回来就好。”
应笑笑心疼的握紧妹妹冰凉的手，岔开话题，故作轻松的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出去一趟，倒是变好看了不少。”
“以前还是个黄毛丫头，现在嘛……”
“啧啧，比九天太清宫那位绫清竹都不遑多让了。”
曾经的应欢欢娇俏灵动，如初春蓓蕾。
而如今，她清丽绝色，气质出尘，宛如冰雪雕琢的精灵，确实已能与东玄域第一美人绫清竹一较高下。
应欢欢也笑了笑，说道：“姐姐也变强了。”
她能感觉到，应笑笑周身元力圆融，气息沉稳。
显然这数月并未荒废，在萧青之前的帮助下，修为精进神速。
“还差些火候。”应笑笑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应欢欢顿了顿，问道：“爹出关了吗？”
“已经出关半月了。”应笑笑点了点头，旋即似想到了什么，补充道。
“爹应该感知到你们回来了，若是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去往荒殿那边，与大荒前辈畅聊呢。”
“那我去找爹爹了！”
应欢欢说着就要走。
“欢欢，等一下……”
应笑笑忽然叫住她，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低了些，说道：“萧前……”
“前辈应该也和你一同回来了吧？”
应欢欢脚步一顿，转身，冰蓝色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姐姐。
那目光清澈而锐利，带着一丝探究，仿佛能看透人心。
“回来了。”她缓缓开口说道。
“姐姐怎么突然问起前辈？”
“姐姐，你该不会也对前辈有意思吧？”
“你这小妮子胡说些什么呢！”应笑笑脸颊瞬间绯红，慌忙别开视线，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接着，她声音虚浮的小声呵斥道：“赶紧去荒殿找爹去吧！”
应欢欢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只轻轻点了点头，说道：“那我去了。”
说罢，她化作冰蓝流光，朝荒殿方向飞去。
应笑笑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脸颊的红晕久久未散。
她抬手按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跳得有多快。
应笑笑望着妹妹消失的方向，又下意识的望向萧青别院所在的方位，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乱魔海的风云，远古八主的复苏，异魔皇的威胁……
这些沉重如山的压力，随着妹妹的归来，也变得真切起来。
而那个如青松般挺拔，如星空般深邃的身影，在这些纷乱之中，似乎成了唯一能让人心安的坐标。
只是……那份安心，又掺杂了些许她自己都理不清的心绪。
可有些心思，不是说压就能压得住的。
应笑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将这些杂念压下，重新提起剑。
还是练剑吧。
有些事，想多了，只会徒增烦恼。
只是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许久未曾褪去。
……
荒殿，后山断崖。
应玄子正与一位麻衣老者对坐品茶。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他便是荒殿的镇殿之宝！
大荒芜碑的碑灵，道宗弟子尊称为“大荒前辈”。
“应掌教，欢欢那丫头回来了。”
大荒前辈忽然开口。
应玄子手一顿，茶杯停在唇边。
他缓缓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天边。
那里，一道冰蓝流光正疾驰而来。
“回来了……”
应玄子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
他能感觉到，女儿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小丫头，而是一种更成熟，更强大，也更……遥远的气息。
那是冰主的气息。
“该来的总会来。”碑灵大荒轻声道。
“欢欢有她的路，你护不了她一辈子。”
应玄子沉默，良久，才轻叹一声：“我知道。”
正说着，冰蓝流光已落在断崖上。
应欢欢看着父亲，冰蓝色的眼眸中泛起水光，声音有些哽咽，道：“爹……”
应玄子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回来就好。”
只四个字，却让应欢欢的眼泪瞬间滚落。
她扑进父亲怀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那样，放声大哭。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迷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应玄子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只是眼中满是心疼。
碑灵大荒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哭出来就好。
哭出来，就还是那个会撒娇，会任性的小丫头。
就还是应玄子的女儿，应笑笑的妹妹，道宗的二小姐。
有些身份，有些责任，改变不了这份血缘与亲情。
许久，应欢欢哭声渐止。
她抬起头，抹了把脸，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爹，我失态了……”
应玄子失笑，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痕，轻声道：“在爹面前，永远不必端着。”
应欢欢用力点头，眼中重新焕发光彩。
“爹，我回来了。”
这一次，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应玄子看着她，终于笑了。
“嗯，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