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公还是个医生啊?”
穆楠书没多说什么。
代驾本就不容易,她不想这个师傅挣个辛苦钱还被道德绑架:“嗯,谢谢你了啊!~”
“师傅,我再给你多给一百你吃个晚饭吧?”
师傅赶紧走了,他觉得自己再留下来,就要被误会多要钱了。
其实,他只是好奇,两个人今天才结婚,怎么就突然往湘州跑,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陆成进手术室的时候,距离他最后喝酒已经过了四个多小时。
本来就没有醉的陆成身上的酒味儿还没完全消,但肯定是不影响手术操作了的。
“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啊?”陆成上得台后,问戴临坊。
戴临坊:“事实情况就是这样了,你问我为什么,那我也没办法给你解释受伤机制。”
“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和陈教授都觉得,如果我们负责处理的话,估计只能留下一半。”
陈松这会儿也歉意说:“小陆,对不起啊,今天还打扰了你的好事。”
陆成觉得自己已经结婚了,就该不那么青涩:“陈老师,没打扰,还没开始。”
陈松哈哈一笑,没再多言。
手术室里,操作台上的器械护士看向陆成的目光复杂又纠结,遗憾又无奈。
陆成这个优质青年的墙角,没人能挖得走。
青梅竹马,女朋友还那么漂亮,家里多金且学历超高,工作也好。
一般人凭什么能挖得动?
单纯靠骚吗?
倒是有可能。
问题是,陆成他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啊……
陆成上得台后,本来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肝脏,在陆成的手里,就开始变得有迹可循起来。
看着陆成的操作,陈松教授再一次感慨起来。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戴临坊偏头,声音都快哭了:“陈教授,你说我是倒了几辈子的霉,才和他同龄?”
“我要是年纪小几岁,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找个没他年纪大的理由了。”
陈松瞪了瞪眼睛:“你问我你倒了几辈子的霉?”
“我比他大,这怎么说?”
戴临坊听到陈松有些发毛的语气,便知道自己是问错了人。
陆成低头,继续操作,一边说:“陈老师,戴哥,你们两个少点屁话吧,我还要赶时间呢。”
“如果按照约定俗成,我就要开始PUA你们了。”
陈松不信,他觉得陆成没胆子:“你PUA一个试试?”
陆成嘻嘻一笑:“国家政策鼓励大家多生孩子!~你们在违背国策。”
说话间,陆成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的,就完成了一处缝合:“咯,搞定了!~”
陆成开始准备退出手术台:“陈老师,戴哥,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啊。”
陈松还没从陆成的PUA里面醒转:“你什么就搞定了啊?”
“你搞定了什么啊?”
“你要干嘛去?”
“来都…”
“咦?这是哪个病人?”陈松的嗓子仿佛被人剪了一刀,一下子变成了公鸭子的声音。
陆成继续往后退:“陈老师,这就是刚刚那个病人。”
“这不是我小陆厉害,是协和医院手外科的钟军云教授厉害。”
“缝合性清创的理念,是有些超模的。”
陈松不知道这件事,陆成只想着自己的媳妇儿,已经把无菌手术衣都脱了,便看向戴临坊:“什么是缝合性清创?”
陆成这会儿正好出门。
距离陆成赶到手术室,拢共不过十分钟。
也就是说,戴临坊打电话把陆成喊过来,赶过来要两个小时,陆成真正的操作,就这十分钟时间。
这就是他和陈松两人无法横跨的天堑。
“缝合性清创,是协和医院手外科国手钟军云教授治疗毁损伤时提出的操作概念。”
“以缝合的技法,代替清创术,可以大大地节省操作的时间。”
“也可以保证治疗质量。”
“钟教授只是应用在四肢毁损伤。”
戴临坊咬着牙,含恨地看着手术室门口:“陆成这个逼,把它搬来了肝脏半毁损伤。”
“这个变态!!!”
陈松的眼珠子空灵灵的:“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还没发表论文的东西,是钟教授过来表演给陆成看了,还说要把这个技术的核心理论传给陆成。”
“陆成本来是拒绝了的,但钟教授还是给了。”
“陆成倒好,表面上说不接受,实际上已经又把它融进了自己的操作里!~”
戴临坊又叹了一口气:“陈教授,这个小伙子的肝脏损伤,已经是常规肝脏创伤了。”
“他只是用了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啊……”戴临坊的语气都快嫉妒得畸形了。
如果是另一个人,用这种语气,陈松会觉得他的人品有问题。
但他是戴临坊,那就没事儿了。
戴临坊经常在陆成面前破防,而且戴临坊就是这么个人,不会把心里的情绪都藏起来。
“唉……”
陈松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小戴,认命吧。”
“这个世界,注定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工具人。”
“我们就只能当陆成的工具人。”
“而这,就是你我的幸运了。”
“当谁的工具人不是当呢?”
“都当了这么多年,你应该习惯才对……”
在陈松等人的视野里,学会再多手术技术,也就只是单纯的工具人,是前人理念的继承者,是前人技术的后世执行者。
你只是恰好学会了这种手术,并且把它带到了合适的病人身上。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陆成这种人,才是实实在在的规则制定者!
“想要从工具人变成制造工具的人,你得先当好工具人,陆成也是这么走过来的。”陈松解释。
“嗯…”
“当,往死了当!”戴临坊开始和陈松接手手术。
陆成今天大婚,他能来,把复杂的手术简化成简单手术,后面的操作当然是戴临坊和陈松的任务。
关键点都做完了,你还要怎么样?
但大家都知道,化繁为简这一步,才最难!
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