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试验中心,操作间里。
无影灯被挪移开,电源关闭,入目的明亮被收紧了几分。
董刘孟结束了当前的操作后,强忍住喜悦地走到了瞿道文身后,帮忙解开了衣领子。
董刘孟的声音亲和:“瞿老师,下个月,你真的要回去了吗?”
“是我该得回了。”瞿道文点头。
瞿道文利索地解开了一次性无菌手术衣,将其丢进了垃圾桶,再转身看了一眼刚手术的兔子情况。
瞿道文的声音缥缈:“但你可以不着急走…”
董刘孟说:“瞿老师,我是打算再多留几个月的。”
“临床里的那些操作且不论,就这腹腔镜下脾修复术,能用两个月时间就到现在的水平。”
“这些动物模型是起了大用的。”
董刘孟的语气纠结:“瞿老师,你说我现在,再拿钱合适吗?”
“科室里有那么多老师都是只拿单边的工资,我一个人却?”
瞿道文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董刘孟这个问题。
按照道理讲,董刘孟能做的事情甚至比不过刚来的陈松等人,可董刘孟的身份却是州人民医院自省人医请的专家。
“该拿拿吧,这钱是医院出的,不差你这三瓜两枣。”
“当然,你若有其他想法,也可以去找陆主任商量,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
“我年纪大了,盘不动,也没这方面的心思了。”
瞿道文当然知道董刘孟也想参与到课题里去。
瞿道文虽然是省人医的副教授,可也有晋升的压力在身。
他如果想要进步,纯粹的技术学习,重复其他人的手术技术,是很难往前走的。
多混一些课题经历,深入地参与全新课题的从无到有,这能让董刘孟的履历好看很多很多。
“好,我私下里去找陆主任谈谈。”
“有时候觉得挺不要脸的。”董刘孟摘下手套后,磨着自己的下巴,将下巴上的肉都挤出了四道楞印。
又是下乡的专家,又是医院的补贴,还有新技术可以学,还想要混论文。
董刘孟都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
不过,如果非要仔细想,如果董刘孟不是下乡专家的身份,他甚至没有资格知道这个课题在开展。
也不知道这些新技术在湘州人民医院里落了地。
……
吉市,某农家乐的一个大包厢外。
两个服务员在门口唠叨着:“这么多人,还都是大男人,也不喝点酒,真不知道咋想的。”
“嘘…”年长的青年女人做噤声手势:“你声音小点,这些是你该说的话吗?”
年轻的服务员说:“王姐,不是,讲道理嘛。”
“这里面至少有十五六个人了,只是拿矿泉水和饮料,酸奶。”
“还只是几瓶几瓶地喊。”
“这都吃了快四个小时了……”
“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还拿着投影仪,装得好像很正经的样子……”
推销出去酒水能多有提成,这是老板定下来的规矩。
一开始,她以为是接到了大单,如果可以把她负责的酒水推销出去,提成会很多。
但几个小时下来,里面的人滴酒不沾,连啤酒都没开一瓶。
吃饭的时间还长。
光酒精火就添了有四次,空调还一直开着……
“那这些也不是你该说的,这个包厢的订单,是老板亲自打电话腾出来的。”
“别牢骚!”
“你要是不愿意留在这边,你下楼下去帮忙……”年长的服务员说。
适时,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年轻人从里面打开了门:“姐姐,给这里面先搬五箱啤酒,要冰的。”
“白酒要不要?”年轻的服务员闻言,赶紧又问。
“白酒不要,谢谢了。”张子旭摆手婉拒。
年轻服务员说:“我们这里还有泡的酒……”
“也不要,只需要啤酒…辛苦你们拿一下…”张子旭主动关上了门。
……
包厢里。
谢筱带队鼓掌起来,语气和蔼:“小陆啊,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你这脑回路和一般人是不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可以打开看看。”
瞿道文看了谢筱一眼,笑吟吟道:“谢教授是个狠人呐…就想着开瓢。”
“瞿教授平时说话想事,都是往牛角尖里面挤的么?”谢筱似笑非笑地看着瞿道文,双手合抱。
瞿道文愣了愣:“谢教授,您误会了。”
“是我言辞口笨,表达不利索,您别介意,等会儿我自罚一杯赔罪。”
谢筱就在陆成身侧,陆成知道谢筱没接住瞿道文的梗:
“谢教授,瞿教授玩段子,其实算是比较直接的了。”
“您切莫误会。”
谢筱的嘴巴微张:“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开车的么?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开瓢就真的是‘开瓢’?
并不是内涵我要陷害陆成脑子受伤?
“有时候会更直接。”
“谢教授,这是地域文化差异,我们湘州人民风比较彪悍……”
“那个,正式的话题结束了,接下来讲的话,就都是乐子,大家都别往心里去了。”
“听个乐呵就好。”陆成赶紧定下基调。
谢筱以为瞿道文在内涵他要陷害陆成被开颅!
实际上,瞿道文就是以他的段子习惯说‘嫖’之事。
谢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那我是要少说话了,要多学习你们这边的风俗习惯。”
“入乡随俗嘛。”
……
聚会的氛围,其实没那么好。
甚至说有点尬。
聚集的人太多太杂,涉及到不同的专业,不同地域,每个人的风俗习惯也不同。
哪怕是有陆成作为中间人,也很难让来自不同专业,不同医院的同大课题组的人打成一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聚餐结束后,陆成第一时间先安排了戴临坊送谢筱,而后,他就亲自打车与瞿道文教授一起回他的宿舍。
出租车后座上,瞿道文的表情严肃:“陆主任,我们医院的科室有事,我就要先回了。”
“但我们科的小董还想留下来多学习一段时间。”
“他脸皮比较薄,所以不好意思说这个话,就让我代他传话,不知道陆主任是什么意思呢?”
瞿道文也是教授,虽然名气上可能不如谢筱,但毕竟在省人医也是一方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