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市通吉市的高速上,隧道长长又碎碎。
山清水秀,有时候来不及去细致看,又被带入隧道之中。
“我说,鲁教授走了吗?”
陈松教授打来的电话,通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奥奥,已经登机走了。陈老师,一路上隧道有点多,信号不是很好。”陆成一边开车,一边回。
陈松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等你来吉市再说吧。”
……
陆成刚把戴临坊送到他的小区,陈松就再度打来电话了,约定了见面地点后,陆成朝着目的地开了去。
乾州,古城,靠河步道。
陆成和陈松二人并行而走,陈松的语气幽幽:“这位鲁教授,是不是那个肖主任介绍给你的?”
肖洺其的手术,陈松也是主刀,是名义上的主刀。
陆成相信,肖洺其肯定也加过陈松的联系方式。
“是的,陈老师。”这个人陈松这里不是秘密,陆成也不必隐瞒着。
“唉…”
陈松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个人能力的差距了,同样的资源。”
“在不同人手里,就是有不同的效果了……”
“当然,你也足够优秀,所以可以把握得住一切机会。”
“鲁教授说的话,你还是要好好琢磨一下的,它另有深意……”
陆成也不打算瞒着:“陈老师,戴临坊给我详细讲过。”
“戴临坊和你说了什么?”陈松一偏头。
“只是一些和专业没关系的。”陆成说。
陈松咬了咬牙:“我当然知道是和专业没关系的,我是问,他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其他东西?”
没有人不想进步!
进步有不同的方式,有的人靠的是走人脉,有的人靠的是走专业能力。
实际上,除了这两者之外,还有一种进步则是恰好站在了风口……
陆成点了点头:“这好像就是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之一。”
陈松的右手成拳,左手作掌,不停地拍拍拍。
眼珠子滴溜溜转动不已。
一般来讲,情怀这个东西与年轻人都没多大关系,年轻人就不配谈什么情怀。
陆成身边的这么些人,他最看不懂的就是戴临坊了。
最主要的就是无法明确戴临坊来湘州的意图。
这会儿,知道些蛛丝马迹后,反倒是觉得轻松不少。
“那你对这件事怎么看?”陈松问。
“我不知道…”陆成老实摇头。
这已经涉及到陆成的知识盲区了,他只是个临床医生,到目前也只是个技术稍微好点的临床医生。
仅此而已。
当然,陆成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怎么变,我也只是个当医生的。”
陈松缓缓点头:“你的心态倒是随和,你是不知道,在鲁教授离开后,他们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
“都是在明里暗里地打听有的没的。”
“你那个师兄,也打听了。”
陆成不觉意外:“或许我是靠得最近的,或者我也是离得最远的,所以没心没肺吧。”
“陈老师,我听说,你这个月还开过会?做了手术直播?”
“感觉怎么样?”陆成不太喜欢和陈松讨论这些,便把话题转移。
保肝术不是被命名和被规范化的手术,临床中很多团队都在对其进行探讨。
谁都可以对自己的操作进行‘保肝术’命名,再去同行们面前呈现自己的手术,比较优劣。
陈松终于可以傲娇地按照习惯抬起下巴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我师兄啊?您刚说的。”陆成回着笑。
陈松缓缓点头,表情略为纠结:“是做过一台,也只敢做一台。”
“张波远是不是把所有细节都告诉给你了?”陈松收了略抬的下巴,声音发紧。
仿佛是喉部肌肉内缩夹缝。
陆成也点头:“多多少少也都说过。”
“我被diss的那些话,也说了?”陈松的眼睛瞪起来。
这是他最不愿意让陆成知道的。
本来,陈松拿着陆成的保肝术去做手术直播,是为了给这种技术扬名的,但实在的结果却并非如此。
虽然没有被喷,可被一些老前辈们diss的点,现在陈松还觉得有点脸红。
陆成如实点头:“张师兄也说了。”
陈松深吸了一口气:“他们没有说手术技术不好。”
“他们只是说我做得不好,我已经受了因果,你不必在意。”
学术会议,手术直播,并不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是个人就得和你讲点什么人情世故。
好的地方要夸,不好的地方也得提出质疑。
你要给自己挣脸的时候,也要做好丢脸准备,陈松的心态到现在已经练达。
陈松接着转移话题:“你和张波远?关系成分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陆成的声线很浅:“有缘无分。”
“你管这叫有缘无分?”陈松愣了愣,双手扶在了混凝材质的扶手上,平静地看向了陆成。
“好像是用词不当,不过陈老师,我也词穷了。”
“反正就那么回事,本来可以是师兄弟的,但又因各种原因,导致了我没高攀上。”陆成也是略懂阴阳怪气手法的。
陈松的嘴角收敛着,也开始和陆成比拼功力:“相比起来,还是你所在的中南医院有办法啊……”
“物尽其用,多年的笔记本,又给拿出来了。”
陆成抿了抿嘴,大概知道了陈松为什么有些生气了。
本来,陆成现在只是喊陈松老师的,这下子,陆成被强行装了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导师。
“陈老师,只是个虚名而已,我也的确需要。”
“而且,那位老教授,人品也是极好的。”
“只是有名,没有实际,大家都知道的。”陆成开始安抚陈松这位怨男。
陈松只是看起来有点高傲和大大咧咧,实际上也是个心思颇为敏感的。
只是,陈松表现得不如佟源安那么明显和直接。
“就算是有实质上的什么,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个陈松,外人口里的小陈小松,仅此而已了。”
陈松叹了一口气,瞥了陆成一眼:“说实在的,就如我身边的人说过的。”
“我也不过就是运气好,刚刚好在那个时间遇到了你,脑子一热的。”
“张波远给我提过你……”
“我陈松,要沽什么名钓什么誉?”
“如果我真的是伯乐,我早就把你给骑上了……”
“早就给骑上了啊。”
陈松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子,仿佛是要把自己的伪装给撕下来。
陆成则收了收眼皮:“陈老师,您在回沙市之前,就表态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