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耀文,我朋友。你叫他老齐就好。”黄海波的头发乱糟糟,应该是不知道抓挠过多少次。
陆成并没有听黄海波的介绍,而是客气喊道:“齐主任,黄主任。”
“你那边忙不忙?”黄海波还是很关注陆成的。
陆成笑着说:“黄主任,如果有事情,戴临坊会打我电话的。”
“我刚从急诊手术室出来,您找我是?”
黄海波叹了一口气:“对,还是早上的事儿。”
“对不起啊,陆成。”黄海波这会儿没有了早上的那种‘气焰’!
组织部是主管人事等方面的职能部门。
那个人的有恃无恐,并不是装腔作势。
州人民医院的院长,在这样的人面前,也只能是鸵鸟。
如果对方再强势一些,湘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在对方的眼里,也不过是下级单位了。
虽然不直接管理,却也能参与管理!
陆成只是陪笑:“黄主任,所以您的意思是,要我去劝一劝华安?”
黄海波龇了龇牙,没回话。
齐耀文也是个比较懂事的中年:“陆主任,咱们没有必要把这件事的性质讲解得这么恶劣。”
“固然,如果非要坚持的话,双方其实都有可圈可点的错误。”
“杜医生在值班的时候,态度强硬,且不考虑人情,这也是客观事实了。”
“对不对啊,陆主任。”
陆成看向齐耀文,齐耀文四十多岁,与黄海波同龄,额头宽大,头发茂密,气质属于体制内标配那种。
他虽然穿上了白大褂,但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领导。
陆成不会以貌取人,因此而轻视对方的医术:“齐主任,黄主任是领导,领导的意思我是尊重的。”
“有领导出面去劝就行了。”
齐耀文拍了拍手:“症结不就出现在这里了么?”
“杜医生啊,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他听他领导的。”
“也就是陆主任您的意见。”
齐耀文接着说:“我过来之前,已经和贵科的戴医生说过了,这是事实。”
“戴医生也说,陆主任你是领导。”
陆成可不会被对方的这些话给套住:“戴医生没给我说过这些,杜华安也没给我发信息。”
“而且,我们其实都是年纪相当的兄弟,我代表不了他们。”
“从我个人层面出发,我只尊重他们,不表任何态度。”
“齐主任,您不用拿我的话去套他们,您也套不出来我的话。”
陆成说完,又道:“不好意思啊,我清理一下信息,我现在正在急诊科值班。”
陆成拿起手机,开始翻阅。
这架势,看起来很不礼貌,不过齐耀文也理解。
齐耀文也真的问过,所以,他知道现在,如果可以把陆成说服的话,这件事或许可以平稳处理。
“陆主任,既然小杜和戴医生,都说了把主动权交给你,那陆主任您在他们的心里还是有威信的。”
“我们纵观这件事,其实根本上,不过是谢主任担心自己父亲的病情,情急之下,无可奈何,这才使用了暴力的手段。”
“这种行为,固然是恶劣的。”
“但法不外乎人情,他也愿意承担一切损失,甚至,从其他层面,也可以给杜医生道歉。”
陆成没有不专业地去问戴临坊到底什么意思,他是真的在清理信息。
陈松教授要下吉市过来,要走很多程序,而且,陈松还诓了几个同龄人过来,这些人同样要走不少的程序。
这些琐碎事,固然不用陆成主动跑,陆成作为发起人,也是有配合、联系义务的。
“你不要问我,我不是当事人,所以,所以我代表不了他。”
“如果非要我来表态的话,我会硬刚到底。”
“大不了就是这份工作不干了!”陆成低着头。
“欸…”齐耀文当场有点脑宕机。
“陆主任,你这?”
陆成回了两条信息,抬头:“所以啊,我又不是当事人,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我不是灾祸承受者,也不是利益既得者,你问我意见,我选择遵从正义!”
“我相信党,相信领导,相信国家,相信社会,相信正义!相信法律,相信程序!!”
陆成把自己的手机一放,平静地看向了齐耀文:“齐主任,我这么想没问题吧?”
“我是第三者啊。”
“打的人也不是我。”
“受伤的人也不是我的家人。”
齐耀文说:“但现在问题的症结在,杜华安他信你的啊。”
“他不信他爸妈的,甚至连他村书记也不听,就听你的,这态度也很明确。”
陆成:“那关我什么事儿?”
“我和他无亲无故,也不是他的家属,更不是他的监护人。”
“我们只是一起工作的,一起同事的。”
“那我一直都跟着党走的!~”
“杜华安说听我的,那你就让党领导去给杜华安说啊。”
“可以转达我的意思。”
“杜华安他是个成年人,他说信我的,你就让我去当和事佬?我为什么要去?”
陆成的话,让齐耀文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嘴角抽抽不停。
他甚至不敢接话。
他与黄海波熟识,知道黄海波这个逼,最喜欢搞一些盘外招,比如说录音录像之类的存储证据。
陆成的话,他在京都、魔都,任何地方都敢说,光明正大,是光辉所向!
是二十一世纪大好青年,是正义所向。
但这种话,他齐耀文敢接吗?
“陆主任,听黄主任说,你平时也是个很懂事的人,怎么现在?”齐耀文忽然话题一转,语气有些纠结。
“齐主任,我自己的事情,我肯定要懂事点啊,权衡利弊。”
“不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操这么多心干嘛?”
“有这个时间,我去琢磨一下手术该怎么提升,该怎么去进步,该怎么打磨一下自己的技术不好吗?”
“技术提升,从来都不是躺在那里,它就自动升起来的啊。”
“我很忙的,不想操这些心思。”
“真的!~”陆成摆手后拱手,语气恳切。
“齐主任,您放过我吧,求您了,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搞技术的臭篓子,不是自己的事情,我从来都不节外生枝。”
“也不敢。”
齐耀文伸舌头舔了舔嘴唇:“帮个忙也不行吗?”
“黄主任喊你帮忙呢?”
陆成道:“黄主任、齐主任您喊我帮其他的忙,我可以答应,比如说让我做手术。”
“比如说,让我教学什么技术,我都可以答应。”
“处理事情很简单。”
“但和人打交道的事情,我不擅长,更不想得罪人……”
说话的时候,陆成的电话终于是响了起来。
是戴临坊。
“喂,戴临坊,什么事。”陆成当着两人的面就接了。
提前就说了,他今天是急诊班。
“哦,好,半个小时后到是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