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骨折!~”
“他干了,我保证去劝杜华安既往不咎!”
“或者他把自己的鼻骨打骨折,打到手术指征那种。自己负责医疗费。”
“做不到,免谈。”戴临坊还是在嗦粉,继续与向代洪对线。
“现在,我表态,我们创伤中心暂时不欢迎你,向主任,您可以自便了。”
陆成道:“戴临坊,你别带情绪。”
“我没有带情绪,我TM也是急诊科副主任。”
戴临坊挺直腰杆:“向主任,你来这里,到底是对公还是对私。”
“对公,去做你的事情。”
“对私,我们现在在值班,不办私事!~”
“也请你出去,这件事和你没一毛钱关系。”
戴临坊很霸道。
向代洪看了一眼陆成,拱手:“陆主任,帮着劝一劝。”
陆成则看了一眼向代洪,直接道:“我没踩一脚是因为事情已经处理了,你让我劝,是强人所难了。”
“我做不到,也不会答应你。”
向代洪的脸色变了变,左右看了看陆成和戴临坊。
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们会一个人唱白脸,一个人唱红脸呢!”
陆成摇头:“向主任,我不是一个喜欢唱戏的人。”
“做得到的,会答应,没答应的,也不会给兼性词。”
“这不是在开玩笑。”
向代洪再退了一步:“能不能私下里求两位,不要干涉杜华安的抉择?”
州委组织部里的人,于普通人而言,权力算是通天了。
所以,他可以请很多人过来帮忙。
甚至找来陆成和戴临坊的熟人。
看到陆成和戴临坊犹豫,向代洪则说:“杜华安是个成年人,更是当事人。”
“好!~”
戴临坊还没答应,陆成就主动答应了。
不过…陆成还多了一句话:“向主任也是个成年人吧?”
向代洪当然听得懂陆成的意思:“陆主任,我说到做到,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烦扰二位。”
陆成意外地瞪了瞪眼睛,似笑非笑:“向主任,你把我们当小孩子耍呢?”
向代洪抿了抿嘴:“陆主任,你也是个聪明人,为什么非要我把话说得明白呢?”
“县官不如现管,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创伤中心才刚刚起步,你也不想它就此胎死腹中吧?”
“之前,湘州人民医院,没有创伤中心的时候,医院依旧正常运维。”
“缺了谁,创伤中心都会运转,甚至,如果没有病人的创伤中心,就只是一个空壳。”
陆成在快速阅读向代洪的话,意思不难理解。
没有你陆成,湘州人民医院还是湘州人民医院。
固然没那么好,但也不会垮台。
如果不给你送病人过来,你就只是一具空壳。
组织部,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事业单位,权限很大。
陆成随意地回道:“向主任,你不会以为我不悲天悯人,我没有手术做,我就饿死了吧?”
“我得不到什么情绪价值,我会疯掉?”
“我天天闲着,我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陆成摇头:“向主任,你应该明白,我只是和你一起合作做手术,你不来,我也同样可以做手术。”
“向主任,您也同样明白,我不做手术,我手里的技术也不会丢。”
“我只是暂时没手术可以做,而不是不会做某一类手术。”
向代洪反驳:“但你之前铺垫的那么些事情怎么办?”
“你不是说,你要在这里开展…”
陆成道:“那也不劳向主任费心,我只是个医生,我能做到的,就是尽量给我接触到的病人,提供更好、更优质的医疗服务。”
“更粗鄙一点,我只能对我接触到的病人好,我接触不到的,关我鸟事儿?”
“意识形态这些东西,与我陆成无关。”
“在位者都不担心这些,我一个陆成医生,担心这些搞毛线?”
“没有教授来,手术做不到那么多,我晚上也不会睡不着觉。”
“没有教授来,多死几个人,也不是我陆成可以左右的。”
“不说全世界,就华国,比湘州人民医院水平不如的医院比比皆是。”
“每个医院几乎每天都在死人。”
“没有人可以用这一点来绑架我!~”
陆成都觉得好笑,向代洪或者那个人,竟然会觉得,自己如果不能顺利地把那些教授请过来,自己就会死一样。
简直搞笑!
向代洪闭上了嘴巴,目光深邃且认真地看了陆成一眼。
“我真觉得没这种必要。”向代洪比较理智地说。
陆成昂了一声,声音平静地回问:“昂,向主任,和你说一句题外话啊。”
“我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有人给我说,我要懂事点,你还只是个学生,社会上的事情,你少参与。”
“我无权无势无能的时候,别人给我说,我要懂事点,知道进退和取舍——”
“人情世故场,远比你所见所闻要更加复杂。”
“我稍微会点技术的时候,也有人给我说,你做人不要太傲,也不能恃才傲物。这个世界的组织,不是你所理解的那么单纯。”
陆成这会儿,又看了戴临坊一眼:“我有个朋友,正好啥都不缺。”
“这时候,又有人来给我说,做这个没必要,做那个没必要,这么做是鱼死网破,那么做是两败俱伤……”
“怎么了?”
“高高在上久了,就觉得自己可以把控得住一切,什么都可以用你们理解的人情世故来处理吗?”
“凭什么?”
“时代都可以变,人也一直在变,氛围就不能变一变?”
陆成并没有把话说直白。
意思就是,一般的时候,我和你嬉皮笑脸。
我占绝对上风的时候,你还要我跟着你嬉皮笑脸,那我之前的嬉皮笑脸不是白嬉皮了?
你只是要我尊重规矩,你自己TM的要打破规矩?那我和你能讲道理?
这时,外面值班的刘农虬敲了敲门:“陆主任,抢救室来电话了。”
陆成差不多吃了一半,闻声而起:“好,我先去看看情况。”
“等会儿打你或者戴临坊的电话。”
刘农虬看了一眼向代洪,又折身回了坐班的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