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陆成一直都秉持着这种想法。
不要小瞧了天下人。
甚至,陆成也愿意相信电视剧里的一句话。
这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贪官?
有,肯定有。
但有情怀,到了一定位置,想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人也很多。
想静下心来,踏踏实实做好自己领域科研的学者也不计其数。
不管赵金刚是不是在摆人设,但就这寥寥几句,让陆成都认可了赵金刚这个主任。
他没有以领导的名义征调陆成去掺和他的课题,现在又说没办法抽调合适的人过来帮忙。
如果陆成这边需要硕士和博士跑腿的话,他可以喊几个人过来。
虽然大方向不匹配,可陆成依旧感恩于心。
因为只有傻子和傻子之间,才互相匹配,思维相近,才能坚守。
赵金刚愿意烧“胰腺炎”的冷灶,那么围着他愿意一起烧冷灶的,也都是品性相同的。
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往大热门的课题方向跑路了。
赵金刚说:“小陆,虽然我们创伤中心没办法给你抽调人,但我给你表个态。”
“不管你要找谁,无论是不是我们医院的,我都可以帮你转达这层意思。”
“我相信,你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愿意和你一起合作这些课题的!”
“我们医院的肝胆外科?还是同济医院的肝胆外科?”
“或者是中南医院的肝胆外科?你选一个?”
赵金刚先讲了自己的基本点,而后又讲了作为领导该给的支持。
陆成回道:“赵主任,我的想法是,能找到人愿意来帮忙就行,不局限是谁。”
“我只是想尽快地把课题结束,把课题推进过去。”
“陆成你心里已经有了目标人选?”赵金刚问。
陆成摇头,如实说:“没有目标人选的,赵主任。”
“所以才求助您啊。”
“那行,我帮你顺口问问,争取尽早帮你找到。”
“保肝术是大热门领域,也是普外科的重点方向,想要从事这个方向的人会很多。”
“其实如果不是我们课题组已经定型,我都想跑来了。”
……
挂断电话后,陆成坐在了阳台上,右手拿着手机在转圈圈。
说实话,陆成想过很多种可能。
包括但不限于赵金刚会拒绝自己,也想过其中理由。
唯独赵金刚所讲的这一点,是不在陆成考虑范围内的。
陆成想过最极端的,甚至是赵金刚容不得他陆成上蹿下跳地要打压。
屁股决定思维,能到地级市医院主任的人,都会有情怀。
那能到赵金刚主任这种位置的,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想法?只是个纯粹的傀儡呢?
莫小瞧了天下人。
胰腺炎。
是真的很冷门的冷灶了……
但其实,也有病人需要。
给赵金刚主任汇报,而且得到了初步答复后,陆成这边反而很好处理了。
陆成当机立断地就打了另外一个电话:“陈老师,我是小陆……”
“知道你是小陆。话就说,屁就放。”陈松笑骂。
“陈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陆成说的不情之请,是真的很不情之请的那种。
“我靠。”陈松听了,都吓了一跳。
“陆成,你是不是得了便宜就卖乖,有了颜色就灿烂?你一天天的,就知道整着老子一个人薅?”陈松听完,当时就破口大骂起来。
以前的陆成,只是诱惑他。
现在倒好,开始直接提要求了!
陆成,一个地级市医院的主治,给他湘雅二医院将升主任医师和教授的人提要求。
让陈松去他那里给他打工,帮忙做课题!
不是合作,是得带着自己都过去的那种。
陈松的家庭、老婆孩子还在沙市呢!
陆成说:“陈老师,这不是,您和我们湘州的羁绊比较深么?”
“其实,主要是您是我老师,在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我本能地就想起了您。”
“而且,陈老师,我觉得吧,保肝术还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基于保肝术而延展的后续…”
陆成接着就叽叽哇哇地把自己的课题铺设讲了出来。
陈松打断:“你别说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你知道的!”
“就算你给得再多,我也只卖艺,不卖身!”
陈松很明确一个点,陆成不是冲着他这个教授来的,是冲着他人来的。
按照陆成的规划,陈松在湘雅二医院里待不长!
早晚有一天,会被陆成给拐走!
倒反天罡了!
陈松想过诱惑陆成改单位,没曾想陆成现在反倒把这种伎俩用在了他的身上。
“陈老师,您误会了啊,真不是卖身。”
“我真的只是想陈老师您给我主主军。您想嘛,如果到时候,真有副教授们来了。”
“那还不是要陈教授您出面才能压得住场子?”陆成继续和声建议。
“那你说,我来了,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我现在的主任,怎么看我?”陈松讲得现实。
“你要我和家里两地分居?”
“陆成,那为什么不能是你跑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借居着做课题呢?”
陆成当然考虑过这种问题:“陈老师,我太需要进步了,陈老师您,已经接近登顶了啊!!”
陈松已然是教授、主任医师,虽然还是四级教授,可到了教授,想要再往上升,那难度可高了。
而且,这种晋升,其实意义不如副高升正高那么实质性。
除非是二级教授、一级主任医师这种极为关键的飞跃。
“合着你就是把我作宝搞是吧?”陈松咬着牙,似乎是非常高傲的样子。
作宝搞,就是沙市话里不当人的意思。
陆成直说:“陈老师,您是我目前唯一信任的人,所以我得厚点脸皮。”
“只要陈老师您愿意来帮忙,我什么都听您的。”
陈松:“什么都听我的?”
“那我给你说,等你课题结束了,你来我们湘雅二医院工作,跟着我同一个组,可以吗?”
陈送当时就给陆成敲了一棒子。
陆成纠结了十几秒。
还是陈松比较关心陆成:“好了好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
“也可以!但我有要求。”没想到,陆成竟然还咬牙同意了。
陈松都没想过自己的提议,陆成会同意:“你有什么要求?”
陆成回道:“陈老师您必须要单独带组,且别人不能干涉你。”
“呵呵。”陈松咬了咬牙。
“你答应得这么干脆,那你媳妇儿怎么办?”
“算了,你陈老师也不为难你了,你提议的这个事儿,还是不靠谱的。”
“之前,我是必须要下乡,所以要和家庭分开。”
“但现在,你陈老师也可以该安享天伦了,以后再也不用奔波。”
陆成知道,陈松的话是真的。
陈松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但这样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就是个情种。
他和老婆的感情很好。
两地分居,的确是现实的问题。
陆成有自己的正当理由,陈松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