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床不是儿戏,搞科研并非过家家。
陆成所述,甚至不是陆成他现在这般,带着戴临坊一群年轻人凭借着冲劲瞎捣鼓。
只靠卖情怀即可维系氛围。
是时,门外进来一个服务员开始添茶煮水,手脚利索地展示着茶艺功夫。
这便给了陆成组织语言的时间。
女性青年的茶艺只能说熟练,都不算是陆成见识过的最好的,华而不实,只可供观赏。
罗勇与姚鑫二人都没说话,叼着烟慢慢吞吐,气质含蓄。
戴临坊则是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不断地拿捏着作思考动作。
这个提法虽然是陆成搞出来的,实际上,戴临坊比陆成都更觉兴奋。
戴临坊从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甚至他的想法和欲望远超他的能力,他最喜欢的是挑战,而不是按部就班。
既然有了提法,就有了可能性,即便操作起来难,他也宁愿全身心地去参与。
他绝不情愿妥协、就这样差不多了就能满足的。
所以,陆成的这个提法,恰到好处地给他的燥热内心送了一匹清凉。
约莫五六分钟后,茶艺师温柔的声音响起:“各位老板慢慢品。”
而后她双手抱腹地转身又挑了挑燃烧的香薰残端,这才拉闭了包厢门。
陆成这时,才如实说:“罗院长,您刚刚说的话,我暂时给不了您答复。”
“我都不知道有哪些人会来。”
“不过如果我管不了的人,我可以让人直接走。”
陆成当然给不出答案,只能给自己的底线。
罗勇诧异起来:“走?”
“陆医生,请神容易送神难呐?”
“你可切莫因为太年轻,就觉得可以把握住一切了。”
姚鑫知道罗勇对陆成不是很熟悉,便继续给陆成送了台阶:“你细致地说一说,你能够承担的角色,让罗院长心里至少有个底。”
陆成点了点头:“罗院长。”
“我只是个小主治,能来的,如果是教授副教授,多是与我关系比较好的。”
“关系一般的,不会抬我这一脚。”
“如果只是主治的话,年纪不会很大,既然年纪不大,那么丑话就都可以说在前头。”
“此为其一。”
“其二,这个课题,并不是对标国内的某些课题组,要在国内争先。”
“我目前承接的任务是,在肝胆外科领域争先,是与国外的课题组竞速……”
罗勇压了压手:“小陆,你现在是和我与姚鑫对话,不是和他们对话。”
“你从我们这里学来的一些话术,就不用展现了。”
“开口闭口国际接轨,那也是要讲究实际情况的,我们医院不是协和、华山这种顶级医院,说出去让人笑话。”
陆成道:“罗院长,我这并不是在开玩笑啊!”
“这个课题的下发单位,是科技部。”
陆成的话,瞬间让其他几个倒吸了一口凉气,三双六只眼都盯着陆成看。
目光交织,仿佛要把陆成给切碎,看到陆成的慌张。
可陆成说的都只是实话。
他这个课题,他都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就是接到了手里,只是为了有参与感的。
戴临坊嘴巴鼓动着:“你别告诉我,你上次去京都,不是单纯去学东西的。”
陆成道:“我去华西和湘雅那两次,还有去中南医院那次,是学东西的。”
“去京都,只是为了拜访人。”
戴临坊的语气酸溜溜:“那我怎么不知道?”
陆成也把戴临坊当作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一样:“穆楠书都是最近才知道,你凭什么提前知道?”
“我有什么资格能告诉你呢?”
罗勇感觉脑壳稍微有些宕机:“你等一下,你刚刚说的,课题,科技部是什么东西?”
陆成有过详细了解,则解释:“目前,我们很多科研团队承接的项目、标书,来自于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自然科学基金委是科技部或者科技厅的部门。”
罗勇看向姚鑫:“这你也知道?”
姚鑫立刻摇头,伸手起誓:“罗院长,这我一点消息都没听过。”
“戴临坊和陆成是一个组的,他都被蒙着…”
罗勇于是又看向了陆成:“既然他们都不知道,我怎么能确定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陆成摇头:“罗院长您没办法确定,我也不可能让您来确定。”
“这个课题,没有设承接单位!”
“但如果您愿意的话,您可以去查,应该可以查得到。”
医学的课题,不是私密性的,保密原则没那么高。
体制内的一些人,应该可以查得到课题立项。
毕竟医疗根本上是民生项目,不是特别机密性的技术。
“那你怎么掏到手的?”罗勇又问。
他必须得问清楚啊。
“京都的一位教授给的,叫鲁教授。这位鲁教授,是我一个朋友介绍的。”陆成说。
“谁?”罗勇刨根问底。
陆成回答:“之前做过手术的一个病人,那时候我还在陇县工作。”
姚鑫的目光当即一闪,转头轻轻地在罗勇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罗勇的表情当时就古怪了起来。
这种事,饶是他有大几十岁的年纪作为铺垫,也很难了解清楚了:“所以,你能确定你可以掌握住主动权?”
“那我要是说,我把控不住,非不同意呢?”罗勇开始施威。
陆成的笑意凛凛:“罗院长,那我就七月份再做嘛。”
现在是五月份,还有两个月。
“为什么是七月份?”
陆成回答:“下个月合同到期。”
罗勇可不会深刻记忆住陆成的合同是什么时候到期这种小事。
“咳咳!~”陆成的耿直回答,让罗勇呛到了。
他很确定,现在这最不安分的人就是陆成了,而不是可能来的专家团队。
这些专家团队,也就是陆成主动招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