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当然知道吴祥的来意,他只是怕自己应付不过来:“吴主任,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的排班,也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是跟着戴博士、陈芳的值班而变动的,所以他们的意见也很重要。”
“我们并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真的有什么想法的话,我就得请示我们黄主任了。”
创伤中心是急诊科下辖,原则上是黄海波统管,但又有自主权。
陆成是急诊科的副主任,创伤中心的主事人,陆成就把自己的底牌都晾了出来,以防被吴祥无声无息给卖了。
陆成有想过吴祥主任会来找他,但没考虑到就是今天。
没有周全准备的事情发生后,也得尽力以待。
吴祥伸手在陆成和戴临坊二人的肩膀上各自敲了一下:“你们两个这都是什么心态?”
“显得我们单位全都是蛇鼠一窝似的。”
“我就明说吧,我打算给你们创伤中心支个人过来,让他常驻这里,只负责毁损伤事宜。”
“自然,可能需要陆成调教一段时间!~”
戴临坊嬉皮一下,语气生硬:“那这不是白嫖么?毁损伤本就不是我们创伤中心定属病种。”
“帮忙是人情,不帮是本分。”
吴祥嘿了一声:“毁损伤怎么就不是创伤中心的定属病种了?”
戴临坊:“比如呢?”
“那华山医院,魔都六院…”吴祥勾着手指。
戴临坊立刻说:“您也说了,那是华山、魔都六院,不是湘州人民医院啊?”
“还比如呢?”戴临坊继续占理不饶人。
建立创伤中心的医院很多很多,可以数百计数,但创伤中心会分管毁损伤的,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全国最顶级医院。
州人民医院一个地级市三甲就敢对标这些医院,那您吴祥主任医师可以向院士开炮了啊。
院士的专业职称也就是主任医师,封顶了啊!
“那你说怎么办吧。”吴祥明白陆成喊戴临坊的理由了。
陆成对此研究不深,可戴临坊是研究颇为透彻的,是这个问题的主话人。
陆成也是够狠啊,一点贪恋权力的欲望都没有,像个无所卵谓的痞子似的,说交权出去就交出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正常值班时间才做,不加班的时候做!~”戴临坊直接说了最下线。
吴祥气得外凸的下下颌骨要把嘴巴撕破:“你还不如说你不做得了。”
“这不是吴主任您让我说的么?”
戴临坊道:“陆哥也是人啊,他累了也要睡觉,沉睡的时候也打鼾!~”
吴祥懒得听戴临坊的诉苦:“你说你的心里想法。别整这些乱七八糟的。”
戴临坊看了陆成一眼,没有看到陆成摇头,便道:“吴主任您先去申调整个吉市四肢毁损伤既往数据,计算平均数,计算季节频率差。”
“基于平均数,基于常见就诊时间,调整陆哥的值班时间。”
“还有。”
吴祥抬手打断:“你不如让我直接写一篇论文得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多大的工程量?
戴临坊马上说:“可这些,就是最标准的规划和安排啊。”
“我们可以去做,但为什么要做呢?这又不是我们自己的业务。”
“当然,如果吴主任您愿意的话,我正好在搞脾脏、胰腺损伤的统计数据,可以一趟水的跑。”
“就是…呵呵。”戴临坊算是撕破了外衣。
你不专业是吧,可以啊,你喊人帮忙,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戴临坊是有心在湘州人民医院常驻的,所以他愿意把一切准备做得更加详细和细致,做得他认为地最官方和正式化。
有些东西虽然是意外,可意外也可以经过统计和分析,进行有目的去划分时间段。
就好比,白天急诊科要取的网球数量还是很少的。
“你这是在威胁我么?”吴祥的脸色一垮。
陆成适时开口,道:“吴主任,并不是这样。是必须要做的筹备。”
“之前,按照贵科值班医生与我的沟通,一月会安排给我的最多就是五六个类似病例。”
“若真如此照应,我全然不会拒绝。”
“但您现在过来,肯定就不是按照之前沟通的数例了。”
“这样会影响到我们创伤中心的日常工作。”
“我们急诊科,也有自己的病种交接规划,比如说,过半月后,我们需要接诊脾损伤。”
“两月之后,我们要接手肝脏损伤…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去和精力去经营的…”
吴祥知道自己处于被动:“你们自己提条件!~”
戴临坊欲言,陆成却打断了他:“我更相信吴主任您在知道了我们的工作任务后,心里自有计较。”
“你敢全部听我的?”吴祥歪头,面露惊疑之色。
“不敢全部听。”陆成回得自然:“但我相信吴主任您的人品,一定会是比我们两个考虑更周全!~”
“与您相比,我和戴博士都不是专业的,也没有行政管理经验,还得多和您这样的前辈学习。”
陆成没有心里预案,只能讲究随机应变,甚至陆成还没有主动处理过这种事,所以,就不能单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吴祥主任近六十岁年纪,在临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肯定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这些东西,与技术无关,但也弥足珍贵!~
陆成曾经‘闲’过,无事之下,特意去看过病人的悲苦乐观,所以陆成更愿意相信,临床中不仅有自己一个人这么做过。
可以指出前辈们的技术不足,可以反驳前辈的框架安排,可以提自己的意见。
但吃过没有老师指导苦的陆成也知道,不要任何情况下,去逃离前辈们的一切教导和框架。
吴祥盯了陆成一眼,目中的遗憾更甚几分。
默默地起身就转身走了。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都没说,关门的动作也很轻。
茶也一口没喝。
遗憾没办法丢下,也没办法带走,就只能如放置的茶水一般倒掉……
戴临坊揪着眼神看向陆成:“你怎么不提条件?多好的机会?”
陆成摇头:“在不清楚视野的情况下,越是主动越会被动。”
“我吃过一次这种亏,不能再吃第二次。”
考研失利,终究给陆成带来了刻骨铭心的教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