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进医院的时候,李子成的脚步是沉重的。
因为来到这种地方,就意味着要面对生老病死。
也难怪人们都有些讳疾忌医,实在不愿承受失去之痛。
他一路找到病房,探头向里看去。
里面只有一个病人,此时瘫在床上,双目似闭非闭,两颊凹陷的厉害,四肢更是干瘦露骨。
还有一个中年人坐在旁边,默默地削着苹果。即使从侧面看去,也能注意到他的眼睛泛红。
李子成心里一酸,强行呼吸了几下,才将将忍住。他轻轻敲了敲门,立时引起了中年男人的注意。
当看到是他时,男人大喜过望,一下子跳了起来。
“成子?你啥时候回来的?”
李子成示意小莫等人留在外面,一个人走了进去。
“回来有几天了,被厂里拉着天天开会。今儿个总算没事了,我就过来看看大爷。”
望着病床上意识不算太清醒的老人,李子成还能够想起来五年前的一幕幕。
那个时候他刚刚从林场回来,那个时候龚雪刚刚来长影拍戏,那个时候舅舅贝崇威刚刚获释。
这位老人老夫聊发少年狂,意气风发地准备在电影领域大展宏图。百忙之余,他还关心自己的学业,考较自己的日语。
张莘实,这位长影的开创者,如今终于告别他心爱的电影了。
李子成将带来的水果、补品什么的放下,轻声问道:“大爷的状况如何?”
中年男人,也就是张莘实的长子,语气唏嘘。
“医院已经下病危通知书了,如今不过是勉强撑着。”
不过他又挤出笑脸。
“你能回来,爸他肯定高兴。他之前还念叨你呢,还嘱咐厂里的人要向你学习。”
说着,他俯身凑到张莘实的耳边呼唤起来。
“爸,爸,您看看,成子回来啦,他来看你啦。”
明显可以发现,老人原本浑浊的眼睛猛然迸发出一丝明亮,虚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成……成子……在哪儿?”
李子成赶忙凑过去,抓住了老人的手,把脸送到老人的面前。
“大爷,您看看,我是成子啊,我回来啦。”
老人努力凝聚神光,足足过了半晌,终于对焦上了他的脸,随即幻化出欣慰的笑意。
“好!好!好!你这孩子,还……还知道……还知道长影……是你的家。回来的好,长影……需要你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老人还在惦记着他奋斗了一生的地方,殷切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不舍。
“您放心,有我在,长影一定会好好的。”
李子成语气虽轻,誓言却重,带着必定达成的决心。
这一刻的老人,他的眼神已经突破了单纯的视力所限,似乎透过沧桑和岁月,看到了最本质的东西。
于是他知道,李子成的话真心诚意的。
这个大放异彩的后辈,只要有这个决心,他就可以放心了。
有了这个念想,他满足了。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嘴里哼唱起了模糊的曲调。
李子成离着近,听的比较清晰。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也不靠神仙皇帝
要创造人类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