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昀听完鲁肃的大实话,忍不住哂笑道:“子敬兄快人快语,诚哉斯言!徐州诸公既不能保境安民,又岂能责怪子敬兄‘同流合污’?”
此言一出,厅中其余三人只觉得别扭至极。
简雍心里犯起嘀咕。
我说允昭啊,你这话说得到底是站哪一边的啊?
我怎么感觉你十三不靠呢?
刘备也是眉头微皱。
允昭此语实在太过刺耳!
何况我与宪和什么时候指责子敬了?
鲁肃更直接开口驳斥:“张从事‘同流合污’之论,恕肃断难苟同!袁公路乃朝廷钦命之后将军,肃投效朝廷命官,何来‘污’字可言?”
刘备也是正色说道:“允昭,此言确有不妥!况且吾与宪和,并无责怪子敬之意。”
简雍亦颔首附和。
三人竟因张昀一言,无形中站到了同一战线上。
张昀一看这种情况更是来劲儿,梗起脖子扬声辩道:
“袁公路此人,性情骄狂而反复,刚愎且任亲!此等货色,岂能尽文臣之智、武将之勇?”
“若处太平之世,或可倚门第郡望,窃踞庙堂高位。然当此乱世,纵使其坐拥天下最膏腴之地、最雄壮之兵,亦不过冢中枯骨,早晚为人所并!”
他目光逼视鲁肃:“以子敬之明,焉能不识此理?既识其朽,犹投身攀附,某谓之‘同流合污’尚显不足——实乃自陷泥淖,自甘堕落也!”
鲁肃听到这有点不乐意了。
在他看来,袁术此前虽连遭败绩,但其根基深厚,势力依旧堪称强盛。而且他初投袁术,尚未亲身体会其麾下的乌烟瘴气,自然是心有不服,遂反诘道:
“张从事此言未免过于武断!今袁公路雄踞淮南,实为天下强藩,焉知其日后……没有廓清寰宇之能?”
张昀闻言笑道:“子敬兄所指‘廓清寰宇’,莫非是袁公路扫灭群雄,一统海内,再行那‘以袁代汉,鼎革易姓’之举?”
鲁肃当着刘备这位“汉室宗亲”的面,自然不好提起“另立新朝”之言,因此有些尴尬,言辞闪烁道:
“此……倒也未必。袁氏本就世受汉禄,且袁术从未公然反叛……其人未尝不可效伊尹、霍光,行匡扶社稷、拨乱反正之举。”
好家伙,他自己又把“伊尹、霍光”的说法搬出来了。
张昀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抚掌大笑道:“袁公路?行伊、霍之事?哈哈哈哈……子敬兄真乃妙人!”
“什么伊霍也好,鼎革也罢,事后这些姑且不论——不知子敬兄认为,欲行汝口中所说此‘廓清寰宇’之伟业,又究竟需要何等条件呢?”
厅中其余二人目光无声交汇。
刘备心中暗想,允昭这也是跟着口不择言了啊。
不过这种事儿出得多了,刘备也摸透了张昀的性子。
这小子要不就是坐在那儿闷头不说话。